夜无痕的影像不止出现在华西，而是同时出现在全球每一个永夜区上空。那番话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三天后，昆仑山巅。”
“否则，一百个深渊。”
一夜之间，各国觉醒者组织的联络频道炸了锅。
“那疯子来真的？”
“一百个深渊？一个深渊就差点灭世，一百个还得了？”
“必须阻止他！”
“可他说的是真是假？他真有那个能力？”
“不管真假，不能赌！”
争吵、争论、争辩，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最后，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人。
“够了。”
那是华夏守夜人老者的声音，通过加密频道传遍全球每一个觉醒者组织。
“三天后，昆仑山。愿意来的，来。不愿意来的，不来。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”
“这一战，输了，就没有以后了。”
频道沉默了。
然后，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。
“神盾局，到。”
“圣殿骑士团，到。”
“阴阳师协会，到。”
“印度天神组，到。”
“北欧英灵殿，到。”
……
三十七个国家的觉醒者组织，无一缺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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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昆仑山脚。
林默站在那里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来自全球的觉醒者，总数超过三千人。S级以上的有一百多个，SS级的有十几个，还有三个SSS级——那是各国的最强战力，平时难得一见的老怪物。
“人真多。”沈七站在他身边，小声嘟囔，“比赶集还热闹。”
“不是来看热闹的。”周明推了推眼镜，“是来拼命的。”
赵铁柱咧嘴一笑：“人多好，人多力量大。”
“人多也乱。”寒霜淡淡道，“各自为战，不如一盘散沙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人，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脸。白的、黄的、黑的、棕的，年轻的、年老的，男的、女的。他们来自不同国家，说着不同语言，有着不同信仰。
但此刻，他们都站在这里。
为了同一个目的。
阻止深渊。
“林默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林默转头，看到几个人走过来。
领头的那个金发碧眼，身形魁梧，背着一柄等人高的巨剑——神盾局的雷克斯，SS级，代号“雷神”。
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。男的棕发褐眼，腰间挂着两把银光闪闪的手枪——艾米莉的搭档，叫什么来着？女的……
女的居然是艾米莉本人。
那个在南极冰盖上冷笑看他、说“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自称龙神传人”的女人。
此刻她看着林默，表情复杂。
“之前的事……”她开口，顿了顿，“抱歉。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他说，“都是为了活命。”
艾米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释然，也有一丝敬佩。
“听说你进了深渊，还活着出来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服了。”
林默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雷克斯上前一步，伸出大手。
“之前多有得罪。”他说，“这一战，并肩。”
林默握住他的手。
“并肩。”
第二个走过来的，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，奥古斯都。
那个活了三百岁的老人，白发白须，手持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巨剑。他走得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他停在林默面前，看了他很久。
“像。”他说。
林默一愣。
“像第一代龙神。”奥古斯都说，“三百年前，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，见过他一面。”
三百年前？
林默心中一动。第一代龙神两千年前就陨落了，奥古斯都怎么可能见过？
老人仿佛看穿他的疑惑，微微一笑。
“是残影。他留在昆仑的残影。历代龙神，都有资格进去参拜。我当年运气好，跟着上一任圣殿骑士团长进去过一次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他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‘第三代，会不一样。’”
林默沉默了。
奥古斯都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我不知道你哪里不一样。但既然他那么说，我就信。”
他伸出手。
苍老的手，布满老茧，但依然有力。
林默握住。
“谢谢。”
第三个走过来的，是个穿着狩衣的老人。
日本阴阳师协会的会长，安倍晴海。据说他是安倍晴明的后人，活了快两百岁，是全世界最懂符咒的人。
他看着林默，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，递过来。
是一张符。
金色的，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比林默见过的任何符文都要复杂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默问。
“保命符。”安倍晴海说，“关键时候，能替你挡一次必死的攻击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安倍晴海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因为我孙子，死在深渊生物手里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有深深的悲伤。
“我不想再看到年轻人死了。”
他把符塞进林默手里，转身走了。
林默握着那张符，久久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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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越来越多。
有的来打招呼，有的只是远远看一眼，有的连看都不看，直接上山布阵。
林默站在那里，一一回应。
沈七站在他身边，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，到后来慢慢沉默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默问。
沈七摇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但林默看见了。
她在看那些人。
那些来自不同国家、说着不同语言、有着不同信仰的人。
他们都在准备。
准备赴死。
“怕吗？”林默问。
沈七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和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沈七完全不一样。
“怕。”她说，“但怕有什么用？”
她转头看向他。
“你在，我就不怕。”
林默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抬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——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。
“我也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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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所有人都上山了。
昆仑山巅，那根倒塌的石柱已经被清理干净。平台上搭起了临时营地，三千多名觉醒者各自休整，等待明天的决战。
林默一个人站在悬崖边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那道裂缝还在，但比一个月前小多了。边缘的金光已经稳定，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。
“明天，它会彻底关上。”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林默转头。
是老者。
守夜人的首领，爷爷的老友。
他走过来，站在林默身边，也看着那道裂缝。
“你爷爷要是看到今天，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林默沉默。
“他这辈子，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长大，看到你接过他的衣钵。”老者说，“现在，你不仅接过了，还做得比他好。”
林默摇头。
“我做得不够。”
“够了。”老者说，“你把深渊带回来了，让它改邪归正了。这件事，前两代龙神都没做到。”
林默低头，看向怀里。
小渊正缩在他衣服里，睡得正香。它最近越来越能睡，可能是龙元吃多了，需要消化。
“它……真的能改吗？”林默问。
老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给它机会，总比直接杀了强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默。
“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林默一愣。
“他说，万物皆有灵。哪怕是敌人，只要愿意改，就给机会。”
老者笑了笑。
“你这一点，像他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，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。
明天。
明天，一切都将结束。
或者，一切都将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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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林默正在闭目养神，忽然感觉到怀里的动静。
小渊醒了。
它从他怀里钻出来，飘在空中，两只眼睛看着远处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默问。
小渊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小声说：
“他来了。”
林默心中一凛。
“谁？”
“那个……熟悉的味道。”小渊说，“和以前的我有点像的那个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夜无痕说的‘主上’。”
林默站起来。
远处，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很多人。
密密麻麻的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他们的眼睛，在黑暗中发着幽暗的红光。
深渊组织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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