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那些红点越来越多。
不是几十个，不是几百个，是几千个。
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。
林默站在悬崖边，夜风吹动他的衣角，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。
“多少人？”沈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周明推了推眼镜，眼中蓝光闪烁，然后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至少……五千。”
五千。
而他们这边，只有三千。
“不止。”虎爷的声音低沉，鼻翼翕动，“还有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什么东西？
林默眯起眼睛，眉心面具的第三只眼睁开。
他看到了。
那些红点，是人的眼睛——深渊组织的成员。但那些人身后，还有更多的东西。巨大的、扭曲的、蠕动的，从黑暗中缓缓浮现。
那是深渊生物。
被夜无痕收集、驯化、驱使的深渊生物。
数量……无法计数。
“他真打开了一百个深渊？”林晓的声音发颤。
“不。”林默说，“他把那些深渊里的东西，都带出来了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三千对五千，已经是劣势。再加上那些无穷无尽的深渊生物……
这一战，怎么打？
林默转身。
身后，三千多名觉醒者已经全部醒来。有的在检查武器，有的在布置阵型，有的在低声祈祷。但他们看着黑暗中那些红点的眼神，都带着同样的情绪——
恐惧。
没有人不怕死。
但怕，也要打。
“各位。”林默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这一战，会死很多人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我，可能是你，可能是我们所有人。”
“但如果我们不打，死的不止我们。”
“是我们的家人，我们的朋友，我们的国家，我们的世界。”
“所以，必须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说什么‘为了人类’‘为了正义’那种空话。我只说一句——”
“活着的人，替我多杀几个。”
沉默。
然后，有人笑了。
是雷克斯。
那个金发碧眼的魁梧男人，扛着巨剑，咧嘴大笑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他说，“活着的人，多杀几个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自己身后神盾局的成员。
“听见没有？活着的人，多杀几个！”
“是！”数百人齐声应道。
圣殿骑士团的奥古斯都举起巨剑。
“愿主保佑我们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不保佑，那就保佑我们的敌人——因为他们会死得很快。”
众人轰然大笑。
笑声冲散了恐惧。
林默看着他们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然后他转身，看向黑暗中那无数红点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黑暗中，那些红点开始移动。
像潮水，像洪流，向他们涌来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。
五器齐鸣！
龙冠浮现，九龙盘旋！
龙盾凝聚，明珠大亮！
面具睁开第三只眼！
龙纹流转，金光遍体！
龙印燃烧，三息无敌！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如电，直冲敌阵！
身后，三千觉醒者齐声呐喊，跟着他冲了上去！
决战，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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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冲在最前面。
第一波敌人，是深渊组织的成员。五千人，大多数是A级和S级，少数是SS级。他们穿着黑色斗篷，戴着兜帽，脸上挂着和夜无痕一样的诡异笑容。
林默迎上第一个人。
一拳。
拳对拳。
轰！！！
那人的拳头炸成血雾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倒身后一片。
林默没有停。
他冲进人群，左拳右掌，每一击都有人倒下。龙盾护体，无人能伤他分毫。龙纹运转，小伤瞬间愈合。龙冠感知，所有攻击都能提前预判。面具洞察，每一个敌人的弱点都一目了然。龙印燃烧，三息无敌在手，谁敢近身谁死。
他像一把尖刀，生生撕开敌阵，直插腹地。
“拦住他！”有人大喊。
数十个黑衣人同时扑上！
林默不闪不避。
他抬起右手，龙印金光大盛！
三息无敌！
第一息，一拳轰飞五个！
第二息，一脚踢碎七个！
第三息，一掌拍飞十个！
三息过后，地上躺了二十二个人。
剩下的人，不敢动了。
林默没有理会他们，继续向前。
他的目标，不是这些小喽啰。
是夜无痕。
是那个“主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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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七紧随林默之后。
她的速度快如鬼魅，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寒光。每一道光，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。
“来啊！来啊！”她大叫着，脸上溅满了血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三个黑衣人同时扑上来。
她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原地。
三人一愣。
然后，寒光从他们身后亮起。
三人同时倒地。
沈七站在他们身后，甩了甩匕首上的血。
“太慢了。”她说。
但她没有喘息的机会。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，无穷无尽。
她咬牙，准备再战——
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。
赵铁柱。
他双手张开，硬扛住三个黑衣人的攻击。拳掌落在他身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但他纹丝不动。
“你后面！”他说。
沈七没有犹豫，从他腋下钻出，一刀捅穿一个黑衣人的喉咙。
两人背靠背，面对数十倍的敌人。
“还能打吗？”赵铁柱问。
“废话。”沈七咧嘴一笑，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
两人同时冲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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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周明没有直接参战。
他站在后方，双手虚按，念动力全力展开。他的力量不是用来杀敌的，是用来感知的。
“左边三百丈，有SS级埋伏！”他大喊。
雷克斯听到，转身带着神盾局的人冲过去。
“右边两百丈，深渊生物群正在集结！”他又喊。
奥古斯都举起巨剑，带着圣殿骑士团迎上去。
“正前方五百丈……”
他忽然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旁边的人问。
周明没有回答。
他的脸色，变得惨白。
因为他感知到了那个东西。
巨大的，恐怖的，让人灵魂颤抖的——
它正在看着这边。
它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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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忽然停下脚步。
前方，所有的敌人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个人。
夜无痕。
他站在那里，依然穿着那身黑色斗篷，依然挂着那招牌式的诡异笑容。但这一次，他身边没有黑衣人护卫。
只有他自己。
“来了？”他说。
林默看着他。
“主上呢？”
夜无痕笑了。
“主上？”他说，“就在你面前啊。”
林默瞳孔微缩。
夜无痕抬起手，摘下兜帽。
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，开始变化。
皮肤裂开，露出下面的黑色。眼睛变成血红色，嘴里长出獠牙，头顶生出双角。
他的身形也开始膨胀，一寸一寸拔高，最后变成三丈高的怪物。
那怪物低头看着林默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小渊以前一模一样。
“我就是主上。”他说，“深渊的第一批造物，第一个真正活下来的‘孩子’。”
“那个小东西，只是核心。”
“而我，是意志。”
林默握紧拳头。
“你骗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“对。”怪物——夜无痕——点头，“骗了所有人。骗你，骗那个小东西，骗那些蠢货组织。都以为我是为深渊效力。”
“错了。”
他张开双臂。
“深渊，是为我效力。”
他身后，虚空开始扭曲。
一道道裂缝出现，裂缝中涌出无数黑色的触手。那些触手钻进地面，钻进天空，钻进每一个正在战斗的人的身体。
惨叫声四起。
沈七愣住了，因为她面前的敌人忽然不动了。他们像被抽干了生命力一样，迅速干瘪，最后化作飞灰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瞪大眼睛。
周明跌坐在地，七窍流血。他的念动力感知到了——那些触手，正在抽取所有人的生命力。不管是深渊组织的人，还是觉醒者，还是深渊生物。
全部。
夜无痕要杀掉所有人，用他们的生命力，打开真正的深渊之门。
“你疯了。”林默说。
“疯？”夜无痕笑了，“我没疯。我很清醒。”
“我活了十万年。看着那个核心吞噬了一个又一个世界，看着那些世界里的生命哀嚎、挣扎、死去。我一开始害怕，后来麻木，再后来——”
他低头，看着林默。
“我想成为它。”
“但核心没有意志，只有本能。它吞噬，只是因为饿。它不会享受，不会欣赏，不会品味。”
“我会。”
他抬起手，那些触手缩回来，钻进他的身体。
他的气息，开始暴涨。
SSS级。
超越SSS级。
无法估量的级别。
“两千年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”
“等到了你，等到了那个小东西，等到了三千个觉醒者。”
“你们所有人的生命力，足够打开真正的深渊之门。”
“门开了，我就可以进去，吞噬更多的世界。”
他仰天大笑。
“我，会成为新的深渊！”
林默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很冷。
“你知道我进过深渊吗？”
夜无痕的笑声停了。
“你知道我在里面见到了什么吗？”
夜无痕盯着他。
林默抬起手，从怀里取出那颗幽蓝色的珠子——南极龙骸留给他的那颗。
珠子碎了。
幽蓝色的光芒涌出，化作一条巨大的龙影。
龙骸的虚影。
它低头看着夜无痕，眼眶里的幽蓝火焰跳动。
“十万年？”它开口，“我活了二十万年，也没你这么狂。”
夜无痕的脸色变了。
林默身后，又有三道光芒亮起。
第一道，是金色的龙元。
第一代龙神的残影，缓缓浮现。
第二道，是血红色的光芒。
那百丈龙骸的虚影，从深渊中走出。
第三道，是——
小渊。
那颗小小的黑色球体，从林默怀里飞出来，飘在空中。
它看着夜无痕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……是我的孩子？”它问。
夜无痕看着它，脸色变幻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改了。”小渊说，“林默教我的。”
“你呢？”
夜无痕沉默了。
小渊看着他，轻轻说：
“回来吧。”
“不要再杀人了。”
夜无痕看着它，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恐惧、让他崇拜、让他想要成为的存在。
它变小了，变软了，变得……像一个人。
它说，回来吧。
它说，不要再杀人了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苦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，“太晚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所有的触手同时刺向自己！
“既然回不去——”
“那就一起死！”
轰！！！
黑色的光芒炸裂，吞噬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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