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守夜人基地，训练场。
林默盘膝坐在场地中央，闭着眼睛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的气息平稳而悠长，像深潭的水，不起一丝波澜。
胸前，那颗黑色的小珠子静静躺着，贴着他的皮肤，温温热热的。三个月来，他每天都会这样坐很久，用龙元的温养它，用血脉滋润它。
它没有变化。
还是那颗小小的、不会说话的珠子。
但林默能感觉到，它里面的气息，比三个月前强了一点点。
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它在恢复。
“还在养它呢？”
沈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林默睁开眼睛，看到她端着一杯茶走进来。
“嗯。”
沈七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把茶递给他。
“喝吧，新泡的。”
林默接过茶，抿了一口。
沈七看着他胸前的珠子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什么时候能醒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说，“可能一百年，可能一千年。”
“那你等得了吗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颗珠子，眼神柔和。
沈七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吧，反正我也等。”她说，“一百年等不了，一千年总能等吧？”
林默转头看她。
“你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啊。”沈七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等它，我等你。公平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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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林默和沈七走出训练场，看到院子里围了一堆人。
赵铁柱正和雷克斯掰手腕。两人都是力量型的，一个SS级体修，一个SS级雷神，掰得脸红脖子粗，周围一群人起哄。
“铁柱加油！”
“雷克斯别输啊！”
“用力！用力！”
轰的一声，桌子塌了。
两人同时摔倒，滚成一团。
众人哈哈大笑。
周明推着眼镜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“统计出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战后重建进度，全球觉醒者组织整合方案，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死亡名单。”
林默接过本子，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三千觉醒者的名字。活下来的不到一千，死去的超过两千。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标注着国籍、年龄、职业、死因。
有的死于夜无痕的自爆，有的死于深渊生物的反扑，有的死于混战中的误伤。
林默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翻到最后，他合上本子。
“好好安葬。”他说，“有家人的，发抚恤金。没家人的，立碑。每年祭拜。”
周明点头。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
林默把本子还给他，抬头看向远方。
远处的天空，蓝得透明，没有一丝阴霾。
三个月了。
三个月前，这里还是战场，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。
现在，草长出来了，花开出来了，鸟也叫出来了。
生命，真是顽强。
“林默。”寒霜的声音响起。
林默转头，看到她走过来。她的腰间挂着一把新剑——三个月前铸好的，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。
“剑修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寒霜点头，“师父的遗物，总算没丢。”
她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林默一愣。
“走？去哪儿？”
“云游。”寒霜说，“师父生前说过，剑修不能困于一地。要去看天下，要见众生，要悟剑道。”
“我要替师父，走完他没走完的路。”
林默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保重。”
寒霜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他。
“你也是。”
说完，她纵身一跃，消失在天边。
沈七站在林默身边，看着寒霜消失的方向。
“她真潇洒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想那么潇洒。”
“那你去啊。”
“不去。”沈七摇头，“我潇洒不起来。我得看着你。”
林默转头看她。
她正冲他笑，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，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林默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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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林默一个人站在楼顶。
夕阳西下，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。
他低头，看着胸前的珠子。
“小渊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看到没有？今天的夕阳，很漂亮。”
珠子没有反应。
但他感觉到，那里面有一丝微弱的气息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它在听。
林默笑了。
他把珠子贴在胸口，让它感受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等你醒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看更多的夕阳。”
珠子微微亮了一下。
很微弱，但确实亮了一下。
林默的眼睛也亮了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他说，“你真的听到了？”
珠子没有再亮。
但那一丝微弱的气息，比刚才强了一点点。
它在努力。
努力恢复，努力醒来。
林默握紧珠子，贴在胸口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，“不管多久，都等。”
身后，脚步声响起。
沈七走上来，站到他身边。
“又在跟它说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它理你吗？”
“理。”林默说，“刚才亮了一下。”
沈七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七凑过来，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半天。
“小渊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你要是醒了，我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珠子没反应。
“买很多好吃的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“买一整车好吃的。”
珠子微微亮了一下。
沈七瞪大眼睛。
“它……它真的亮了！”
林默笑了。
“它说好。”
沈七高兴得跳起来。
“它答应我了！它要吃好吃的！”
林默看着她高兴的样子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远处，夕阳慢慢落下。
天边，有几颗星星开始出现。
新的一天，又要开始了。
但今晚的夜色，一定很美。
因为有人在等。
因为有人在陪。
因为——
有人在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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