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守夜人基地，会议室。
墙上挂着巨大的世界地图，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。每一个红点，代表一处曾经出现永夜区的地方。
现在，那些红点正在一个一个地消失。
“欧洲最后三个永夜区，昨天全部清理完毕。”周明指着地图，推了推眼镜，“北美剩下两个，东南亚剩下一个，非洲剩下四个。预计三个月内，全球永夜区将彻底成为历史。”
“深渊生物呢？”林默问。
“基本肃清。”周明翻着报告，“零星逃窜的还有一些，但构不成威胁。各国觉醒者组织成立了联合巡逻队，专门负责清剿。”
林默点头。
一年了。
一年前那场决战，死去了两千多人，但换来了世界的和平。深渊之门彻底关闭，永夜区慢慢消散，深渊生物一只一只被清剿。
一切都在变好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周明抬起头，“各国觉醒者组织提议，成立一个全球联盟，统一协调觉醒者事务。他们想请你当第一任盟主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周明说，“你在决战中的表现，各国都看在眼里。而且，你是龙神传人，是唯一进过深渊又活着出来的人。这个位置，非你莫属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
周明点头，收起报告，走出会议室。
林默一个人坐在那里，看着墙上的地图。
一年前，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。现在，红点只剩几个了。
时间，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。
他低头，看向胸前的珠子。
那颗黑色的小珠子，静静地躺着。一年来，它每天都在吸收龙元的气息，每天都在缓慢地恢复。现在，里面的气息已经比刚回来时强了很多。
但还不够。
离醒过来，还差得远。
“小渊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说，我该不该当那个盟主？”
珠子微微亮了一下。
很微弱，但确实亮了。
林默笑了。
“你也觉得该当？”
珠子又亮了一下。
林默把它握在手心，感受那温热的触感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当。”
---
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沈七探头进来。
“还在开会呢？”
“开完了。”林默站起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沈七眨眨眼：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林默跟着她走出基地，上了一辆车。
车开了很久，出了城，上了山，最后停在一片山坡上。
林默下车，愣住了。
山坡上，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那是决战中死去的两千多名觉醒者的名字。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标注着国籍和年龄。
石碑最上方，刻着四个大字：
“英魂永存”
林默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块石碑，久久无言。
沈七站在他身边，轻声说：“这是各国一起立的。今天落成，想让你第一个来看。”
林默走过去，抬手，轻轻抚摸那些名字。
有的名字他认识——雷克斯、艾米莉、奥古斯都……他们都死了，死在决战中。有的名字他不认识，但每一个，都是为这个世界而死的人。
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。
那是一个中国名字，很普通，很平凡。
“李铁山”。
那是他爷爷的名字。
林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爷爷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做到了。”
风吹过山坡，带着花香。
像是爷爷在回应。
林默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爷爷的样子——白发苍苍，满脸皱纹，但眼睛总是笑眯眯的。他想起爷爷每天早上起来给他做早饭，想起爷爷每天晚上陪他写作业，想起爷爷最后躺在废墟下，把龙印塞进他手里。
“你是第三代……龙神……”
原来爷爷早就知道。
原来爷爷一直在等。
等他长大，等他觉醒，等他接过这个担子。
现在，他接过了。
也扛住了。
“爷爷。”他睁开眼睛，“你放心。”
身后，沈七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林默转头看她。
她正冲他笑，那笑容很暖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大家都在等。”
林默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，看了一眼那些名字，然后转身，跟着沈七走下山坡。
山坡下，停着很多车。
赵铁柱、周明、林晓林阳、虎爷，还有各国觉醒者组织的代表，都站在那里，等着他。
看到他下来，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。
林默走到他们面前，停下。
“那个盟主。”他说，“我当了。”
众人笑了。
赵铁柱第一个冲过来，一拳捶在他肩上：“我就知道你会当！”
周明推了推眼镜：“恭喜。”
林晓林阳抱在一起，高兴得跳起来。
虎爷点点头，眼神里满是欣慰。
各国代表也纷纷上前祝贺。
林默一一回应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但他心里，一直在想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一颗小小的球。
它还在睡。
但它总有一天会醒。
等它醒了，他要带它看这个世界。
这个它帮忙守护的世界。
---
晚上，林默一个人坐在楼顶。
夜风吹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低头，看着胸前的珠子。
“小渊。”他说，“我今天去看爷爷了。还看到了很多名字，都是那一战死去的。”
“他们都很好。立了碑，有人祭拜，有人记得。”
“你呢？你什么时候醒？”
珠子没有反应。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“没事，我等你。”
他把珠子贴在胸口，让它感受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夜空中有流星划过。
很亮，很短暂，但很美。
林默看着那颗流星，忽然想起小渊说过的话。
“替我看那些我没看过的世界。”
他轻轻握住胸前的珠子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替你看。”
流星划过天际，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。
但天空还是亮的。
因为星星还在。
月亮还在。
明天，太阳还会升起。
---
三个月后。
林默站在全球觉醒者联盟总部门口。
这是一座新建的大楼，位于江城郊外，占地数千亩。大楼顶端，飘扬着联合国的旗帜和联盟的会旗——会旗上，绣着一条金色的龙。
今天是联盟成立的日子。
来自全球的觉醒者代表齐聚一堂，等待第一任盟主发表就职演说。
林默站在后台，看着手中的稿子。
沈七站在他身边，帮他整理衣领。
“紧张吗？”她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不用紧张。”沈七笑道，“你就当台下都是萝卜白菜。”
林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才是萝卜白菜。”
“对对对，我是萝卜白菜。”沈七帮他把领带系好，“好了，帅呆了，去吧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台。
台下，黑压压坐满了人。有他认识的，有他不认识的。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等待他开口。
林默站在台上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一年前，我们在这里打了一场仗。”
“那一仗，死了两千多人。”
“今天，我们站在这里，不是为了庆祝，是为了记住。”
“记住那些死去的人，记住他们为什么而死。”
“也记住，我们为什么而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是龙神传人。但我首先是一个人。”
“有害怕，有犹豫，有软弱。但为了那些死去的人，为了那些活着的人，我必须站起来。”
“今天，联盟成立了。”
“不是为了统治谁，是为了保护谁。”
“保护那些不能保护自己的人，保护这个世界，保护我们爱的人。”
他举起手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一起。”
台下，掌声如雷。
沈七站在后台，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但她笑着。
笑着流泪。
---
晚上，庆功宴。
人很多，酒很多，笑声很多。
林默喝了一点，有点晕。
他一个人走到阳台上，吹吹风。
胸前的珠子，忽然亮了一下。
林默低头，看着它。
“怎么了？”
珠子又亮了一下。
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。
林默的心跳快了。
“小渊？”他轻声唤道，“是你吗？”
珠子亮了一下，又一下，又一下。
那光芒，像心跳一样。
咚。咚。咚。
林默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醒了？”
珠子没有回答，但光芒越来越亮。
最后，那颗小小的珠子，缓缓飘起来。
飘在空中。
飘在他面前。
然后，裂开一道缝。
一只小小的眼睛，从缝里露出来。
眨巴眨巴地看着他。
“林默。”细细的、软软的声音响起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林默站在那里，看着那颗小小的球，看着那只小小的眼睛，看着那熟悉的光芒。
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说，“小渊。”
小渊飘过来，贴在他脸上。
温温的，软软的，像一颗小太阳。
“我好想你。”它说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他说。
身后，沈七的声音响起。
“林默，你在跟谁说话——”
她愣住了。
看着那颗飘在空中的小珠子，看着那只眨巴眨巴的小眼睛。
然后她尖叫起来。
“小渊！小渊醒了！”
她冲过来，想要抱它，又怕把它碰坏。
小渊看着她，眨眨眼。
“沈七。”它说，“好吃的。”
沈七愣了一秒，然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有！有！有好多好吃的！”
她跑回宴会厅，大喊大叫。
“小渊醒了！小渊醒了！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，莫名其妙。
但林默知道。
那颗小小的球，回来了。
他的朋友，回来了。
他看着夜空，看着满天繁星。
今晚的夜色，真美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