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在耳边呼啸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。他低头看向下方——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越来越近，血红色的符文像无数只眼睛，正盯着他。
三丈。
两丈。
一丈。
他落在石碑顶端。
双脚触及石碑的瞬间，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那寒意不像是温度，更像是某种意志——恶毒的、疯狂的、饥渴的意志。
它感应到他了。
石碑内部的黑色影子，动了一下。
咚。
心跳声震得林默胸口发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，手掌按在石碑表面。
符文触手冰凉，像摸到了一条蛇。那些血红色的纹路在他掌心下蠕动，像是活的，想要钻进他的皮肤。
林默没有退缩。
他咬破左手食指，一滴血渗出来。
金色的血。
龙神的血。
血滴落在石碑上。
那一瞬间，整个石碑剧烈震动！
血红色的符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，疯狂扭动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金色的血液顺着符文的纹路蔓延开来，所过之处，红色褪去，金色浮现。
林默感觉到，石碑内部那个东西，怒了。
轰！！！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碑中冲出，狠狠撞在他胸口！林默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坑壁上，砸出一个大坑！
他喷出一口鲜血，胸口龙纹疯狂闪烁，替他愈合伤口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再次走向石碑。
“林默！”小渊的尖叫从怀里传来，“它醒了！它真的醒了！”
林默低头，看到小渊浑身颤抖，两只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能让曾经吞噬无数世界的深渊核心如此恐惧的东西……
到底是什么？
他没有时间多想。
石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表面的符文开始裂开，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。那雾气带着刺鼻的腥臭味，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在腐蚀。
林默咬牙，再次咬破手指。
更多的血滴落。
金色的血液和黑色的雾气在空中碰撞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雾气被金光逼退，但更多的雾气涌出来，无穷无尽。
不够。
他的血不够。
“需要更多。”林默喃喃道。
他抬起右手，龙印的印记亮起。
三息无敌。
但这三息，不是用来战斗的。
是用来放血的。
他左手化掌，在右手腕上狠狠一划！
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！
“林默！！！”坑顶传来沈七的尖叫。
林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举起右手，让血液洒向石碑。
金色的血像雨一样落下，覆盖了整个石碑表面。血红色的符文疯狂挣扎，但金色所到之处，红色纷纷退却。
石碑内部的黑色影子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林默能感觉到它的愤怒、它的不甘、它的疯狂。
但它出不来。
封印，正在被加固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三十息。
林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龙纹拼命闪烁，但愈合的速度赶不上失血的速度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手脚开始发软。
但他没有停。
“林默！够了！够了！”小渊在哭喊。
林默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疲惫，有温柔，也有一丝歉意。
“答应你的事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可能要晚一点了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。
身体向后倒去。
但一只手，从身后托住了他。
林默勉强睁开眼睛。
是沈七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下来，满脸泪痕，但眼神坚定。
“你个混蛋。”她骂着，把他抱在怀里，“说好了要活的！”
林默想说什么，但张不开嘴。
沈七把他轻轻放下，然后站起来，面对那块石碑。
金色的血还在流，但已经越来越细。
封印还没有完全加固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“要怎么才能帮你？”她问。
小渊飘过来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。
“需要血……龙神的血……”
“龙神的血只有他有？”
“嗯……”
沈七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走到林默身边，蹲下，握起他的手。
他的手腕上，那道伤口还在流血。
沈七低头，吻了上去。
不是吻，是吸。
她把他的血吸进嘴里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石碑前。
喷出。
金色的血混合着她的唾液，洒在石碑上。
符文又亮了一分。
沈七笑了。
她回头，看着昏迷的林默。
“这样，算不算我也在帮你？”
她一遍又一遍地吸，一遍又一遍地喷。
石碑上的金色越来越浓，红色越来越淡。
直到最后一道红色消失。
直到最后一道裂缝愈合。
直到那个黑色的影子，彻底沉寂下去。
沈七跪在地上，满嘴是血。
但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林默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我们做到了……”
她倒在他身边。
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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坑顶，赵铁柱等人焦急地等待着。
忽然，坑底传来一阵轰鸣。
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！
然后，一切归于寂静。
“下去！”赵铁柱第一个跳下去。
周明、林晓林阳、虎爷、寒霜紧随其后。
他们落在坑底，看到的是这样一幕——
石碑安静地立着，表面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，再也没有一丝血红。
石碑前，林默和沈七并排躺着，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平稳。
小渊飘在他们上方，用自己的光芒笼罩着他们。
“他们……”林晓捂住嘴。
“还活着。”虎爷蹲下，探了探两人的鼻息，“都活着。”
众人松了口气。
赵铁柱走过去，一手一个，把两人扛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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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联盟总部，医疗室。
林默睁开眼睛。
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灯光，白色的墙壁。
他愣了一会儿，然后想起发生了什么。
“沈七！”他猛地坐起来。
“在在在，别喊。”
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。
林默转头，看到沈七躺在隔壁床上，脸色苍白，但冲他笑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愣住了。
他想起最后那一刻，有人托住了他，有人抱着他，有人……
“你跳下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吸了我的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喷到石碑上？”
“嗯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沈七看着他，眨眨眼。
“怎么？嫌我嘴脏？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谢谢你。”
沈七愣了一下，然后脸红了。
“谢……谢什么谢……”她别过头去，“换你你也会这么做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林默说，“换我，我也会。”
沈七的脸更红了。
门口传来咳嗽声。
周明站在那里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两位，醒了就好。”他说，“不过有件事，得告诉你们。”
林默看向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周明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个封印，被加固了。但里面的东西，没有死。”
“它说话了。”
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说什么？”
周明深吸一口气。
“它说——”
“‘谢谢你们，让我醒得更快。’”
医疗室里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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