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和沈七出院了。
两人并排走出医疗楼，外面阳光正好，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沈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活过来了！”她感叹，“躺了三天，骨头都酥了。”
林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啊。”沈七转了个圈，“你看，活蹦乱跳的。就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是老想起那个声音。”
林默沉默。
他也忘不了。
“谢谢你们，让我醒得更快。”
那句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。
周明说，那是封印里的东西说的。但它是怎么说的？通过什么方式？为什么偏偏在那时候说？
没有人知道。
小渊从林默怀里探出头，两只眼睛湿漉漉的。
“林默，我怕。”
林默抬手揉了揉它——虽然它是一颗球，但揉一揉，它会舒服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那个东西。”小渊小声说，“它是我……它比我强太多了。我能感觉到，它醒了。”
“醒了又怎样？”沈七插嘴，“封印还在，它出不来。”
小渊摇摇头。
“它……不一样。它不需要出来，也能……碰到我们。”
林默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小渊正要解释，忽然，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里倒映出什么——
林默猛地回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种目光。
从极远极远的地方投来，穿透了空间，穿透了封印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那目光里，有好奇，有玩味，也有一丝……慈祥？
不对，不是慈祥。
是猎人看着猎物的那种……期待。
“它看到我们了。”小渊喃喃道，“它真的……看到我们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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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林默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站在一片血红色的虚空中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只有无尽的红色。那红色粘稠得像液体，每一次呼吸，都感觉有东西顺着鼻腔钻进肺里——和当初进入深渊时的感觉一模一样，但更浓，更重，更让人窒息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低沉而空旷，像从无尽的深渊底部传来，又像从宇宙的尽头传来。但奇怪的是，它并不恐怖，反而带着一种……温和。
林默转身。
前方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。
先是一道轮廓，然后慢慢凝聚——最后，变成一个人形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
白发白须，满脸皱纹，穿着破旧的麻布长袍。他的眼睛浑浊，但深处藏着一丝精光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林默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你是……”林默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我？”老人笑了，“你可以叫我……‘始’。”
“始？”
“开始的始。”老人说，“第一个的意思。”
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是那个……被封印的东西？”
“东西？”老人笑出声来，“年轻人，说话真不客气。不过也对，在你们眼里，我确实是个‘东西’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，停在三丈外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这只是我的一缕意识，伤不了你。我只是想……看看你。”
林默没有放松警惕。
“你想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啊。”老人说，“第三代龙神，深渊核心的朋友，用血加固我封印的人。你很有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吗，那点血，本来加固不了我的封印。但我让它加固了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故意的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点头，“我困了太久，想醒醒。你的血，正好帮我打破了一点平衡。不多，就一点点。但够了。”
“够我……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他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
血红色的虚空中，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——
那是地球。
蓝色的，美丽的，漂浮在宇宙中。
老人看着那颗星球，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。
“真美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比我记忆里的，美多了。”
林默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老人收回目光，看向他。
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我是第一个。”
“第一个什么？”
“第一个深渊。”老人缓缓道，“你们现在说的深渊，那个小东西，都是我的碎片。我吞噬了太多世界，太强大了，强大到让那些神害怕。他们联手封印了我，把我打碎，散落各处。”
“那小渊……是您的碎片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点头，“但它有了自己的意识，变成了一个新的存在。可惜，太小了，太弱了。”
他看着林默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。
“但你把它教得很好。它学会爱了。这很难得。”
林默沉默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老人笑了。
“我什么也不想做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……看看。”
“看看这个世界，看看你们，看看……有没有什么值得我留下的东西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你不想……吞噬？”
“吞噬？”老人摇头，“我吞了那么多年，吞累了。现在我只想……看看。”
他看着林默，眼神真诚。
“你信吗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老人笑了。
“不信也对。毕竟我是‘深渊’。”他转身，慢慢走远，“但你可以慢慢看。”
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再告诉我，你信不信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血红色中。
林默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他躺在床上，出了一身冷汗。
怀里，小渊正睡得香甜。
林默低头看着它，沉默了很久。
那个老人……真的是“第一个深渊”吗？
他说的话，能信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更大的风暴，正在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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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时，林默把梦告诉了大家。
沈七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他……他长什么样？”
林默描述了一遍。
沈七的脸色变得古怪。
“我……我也梦到他了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昨晚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他跟我说话。”沈七说，“他说……‘谢谢你，小姑娘。你的勇气，我很喜欢。’”
林默愣住了。
周明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也梦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他说……‘你很聪明，但聪明人容易想太多。’”
赵铁柱挠头：“俺也梦到了。他说……‘你很壮，跟我年轻时候有点像。’”
林晓林阳对视一眼。
“我们……也梦到了。”林晓说，“他说……‘双胞胎，真可爱。’”
虎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也梦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他说……‘你身上有兽的气息，是朋友。’”
寒霜按剑。
“我也梦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他说……‘剑不错，可惜断了。’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那个“始”，一夜间，进入了所有人的梦。
他想干什么？
小渊从林默怀里探出头，小声道：
“我……我也梦到了。”
林默低头看它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小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……‘孩子，过得还好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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