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盟总部的后山,多了一间小木屋。
木屋不大,只有一间房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门口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,是沈七从别处移栽过来的。
每天清晨,会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木屋里飘出来,坐在门槛上,看着太阳慢慢升起。
那是小终。
它还是那副巴掌大小的人形,没有五官,只有轮廓。但它学会了“坐”,学会了“看”,学会了在太阳升起的时候,轻轻地动一下——林默说,那是在笑。
“小终,吃早饭了!”
沈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她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个包子、一碗粥、一碟小菜。
小终转过头,“看”着她。
“谢谢。”它说,声音细细的,软软的,和小渊很像。
沈七走过来,把托盘放在它面前的石头上,然后一屁股坐在它旁边。
“今天太阳不错。”她说。
小终点点头——虽然它没有脖子,但能整个身体往前倾一下,算是点头。
“嗯。”
沈七看着它,忍不住笑了。
三个月前,谁能想到,那个想让一切归于虚无的“终”,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
学会道谢,学会晒太阳,学会点头。
还会……吃包子。
小终拿起一个包子,凑到那张没有嘴的脸上。包子慢慢变小,最后消失——那是它“吃”的方式,不是吞,是“吸收”。
“好吃吗?”沈七问。
小终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它说,“但林默说好吃,那就是好吃。”
沈七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来。
“你呀,就知道林默。”
小终认真地点点头。
“林默是朋友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也是朋友。”
“小渊呢?”
“也是朋友。”
“那个老头呢?”
小终想了想。
“始爷爷……是长辈。”
沈七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你连长辈都学会了?”
小终歪了歪头——那是它最近新学会的动作,表示疑惑。
“不对吗?”
“对对对,太对了。”沈七笑着揉了揉它——虽然它是一团光,但揉起来软软的,很舒服。
小终被揉得微微发光。
那是它高兴时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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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林默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。
小渊从他怀里探出头。
“小终好像很开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以前……不是这样的吧?”
林默低头看它。
“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。”
小渊想了想,然后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林默,为什么你和我们做朋友,我们就变了?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因为你们本来就能变。”
“本来?”
“对。”林默说,“你们只是不知道,自己还能变成别的样子。我告诉你们了,你们就试着变了。”
小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小终以后会变成什么样?”
林默看向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它正和沈七一起看太阳,两个背影并排坐着,一个真实,一个虚幻,但看起来很和谐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它会变成它自己想变成的样子。”
小渊想了想。
“那我也想变。”
“变成什么样?”
小渊认真地说:“变成能帮你的样子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揉了揉小渊。
“你已经很帮我了。”
小渊被揉得发光,和小终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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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老人来了。
他走到小木屋前,在门槛上坐下。
小终坐在他旁边。
“始爷爷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一起看着远方的山。
沉默了一会儿,老人开口。
“习惯吗?”
小终想了想。
“什么是习惯?”
“就是……每天做同样的事,会不会烦?”
小终又想了想。
“不会。”它说,“每天都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太阳的位置不一样。”小终说,“沈七拿来的包子味道不一样。林默来看我的时间不一样。小渊说的话不一样。”
老人笑了。
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
小终点点头。
“以前,什么都没有。现在,什么都有。”它说,“都要记住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手,轻轻拍了拍小终——虽然它是一团光,但老人能拍到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说。
小终歪了歪头。
“孩子是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小的、需要照顾的、会长大的。”
小终想了想。
“那我是孩子?”
“你是。”
“那谁是大人?”
老人笑了。
“林默是大人,我是老人。”
小终点点头,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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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默来了。
他坐在小终旁边,看着夕阳慢慢落下。
小终靠在他身上——虽然它没有重量,但林默能感觉到那份“存在”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天学会了很多。”
“学会什么?”
小终一件一件数。
“学会吃包子,学会晒太阳,学会和沈七说话,学会和始爷爷说话,学会记住每天不一样。”
林默听着,嘴角带着笑。
“学得不错。”
小终高兴地动了动。
“明天还要学。”
“学什么?”
小终想了想。
“学……怎么让你们更开心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看着它在夕阳下微微发光的样子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一切都值得。
那些战斗,那些伤痛,那些差点死掉的时刻。
都值得。
“小终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已经让我们很开心了。”
小终歪了歪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小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轻轻说:
“那我也很开心。”
夕阳落下,夜幕降临。
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小终抬头看着星空,第一次发现——
原来存在,可以这么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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