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站在楼顶,夜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,像无数双眼睛。往常这个时候,他该回去睡觉了。但今晚,他不想回去。
胸口的小渊动了动。
“林默,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是……不想睡。”
小渊从他怀里探出头,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不舒服吗?”
“不是。”
小终飘在他身边,也歪着头看他。
林默没有解释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就是觉得……不对劲。
说不上哪里不对劲。一切都好好的。小终学会了笑,小渊学会了撒娇,沈七每天抢红烧肉,赵铁柱天天训新人,周明还是在推眼镜汇报工作。
一切都好好的。
但就是不对劲。
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。天还是晴的,但你知道,要变天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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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林默照常去后山。
小终不在门槛上。
他愣了一下。
小终从来不会迟到。每天他来的时候,它都坐在那里等。
他走进木屋。
小终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
小终抬起头——如果它有头的话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又做梦了。”
林默走过去坐下。
“梦到什么?”
小终沉默了很久。
“梦到它。”
林默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它?”
“那个……”小终的声音很轻,“在我之前的。比我更早的那个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比小终更早?
小终是“终”,是最后一个深渊。比它更早的,那是什么?
“始”说过,它是在小终之后诞生的。那比小终更早的……
“是什么?”他问。
小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它在叫我。”
“叫你?”
“嗯。”小终说,“叫我去找它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小终,看着那个小小的光团,看着它身上微微闪烁的光芒。
那不是高兴的光。
是害怕。
“你怎么想?”他问。
小终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它说,“它叫我的时候,我想去。但去了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林默伸手,轻轻放在它身上。
“那就别去。”
小终抬头看他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默说,“你不想去,就不去。”
小终沉默了。
然后它轻轻靠在他身上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它来找我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抱着那个小小的光团,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阳光。
但阳光照不进来。
屋里,还是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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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食堂。
林默没什么胃口,随便扒了几口饭。
沈七凑过来。
“怎么了?心不在焉的。”
林默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终昨晚做梦了。”
“又做梦?”沈七皱眉,“梦见什么?”
“梦见一个东西。比它更早的。”
沈七的筷子停住了。
“比它更早?”
“嗯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小渊从林默怀里探出头。
“林默,那个东西……厉害吗?”
林默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但不用知道。
能让小终害怕的,一定不简单。
能让小终想去的,一定在召唤它。
能让小终说“去了可能回不来”的……
林默放下筷子。
“我去找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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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住在基地东边的小院里。
林默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来了?”老人眯着眼睛看他,“坐。”
林默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小终做梦了。”
老人的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“梦见什么?”
“比它更早的东西。”
老人的表情变了。
他坐直身体,看着林默。
“它说了什么?”
“说那个东西在叫它。叫它去。”
老人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我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林默看着他。
“是什么?”
老人站起来,背对着他。
“是‘源’。”
“源?”
“源头的源。”老人的声音很低,“第一个诞生的深渊。比我还早。比小终还早。”
“它才是真正的第一个。”
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它还在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人摇头,“但如果它在叫小终,那它就在。”
他转身看向林默。
“小终是它的一部分。就像小渊是我的一部分。它叫小终,是想把它收回去。”
林默站起来。
“能阻止吗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它真的来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林默懂了。
如果它真的来了,现在的平静,就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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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默去了后山。
小终还坐在门槛上,但不像平时那样看夕阳。它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林默在它旁边坐下。
“小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天去找始了。”
小终抬起头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林默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说,那个东西叫‘源’。是第一个诞生的深渊。”
小终没有说话。
“它叫你,是想把你收回去。”
小终还是没说话。
林默转头看着它。
“你怕吗?”
小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轻轻说:
“我怕。”
“但更怕……离开你们。”
林默伸手,把它揽过来。
“那就别走。”
小终靠在他身上。
“可是它一直叫。”
“叫就让它叫。”
“万一它来找我呢?”
林默看着远方的夕阳。
“那就打。”
小终愣了一下。
“打?”
“嗯。”林默说,“你是我朋友。谁来抢你,我就打谁。”
小终沉默了。
然后它轻轻说:
“林默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夕阳。
夕阳很红。
红得像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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