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小渊缩在他怀里，睡得很沉。窗外月光很亮，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。
但林默总觉得，那月光不对劲。
太白了。
白得不正常。
他坐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月亮挂在天边，又大又圆。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月亮前面，有什么东西在飘。
细细的，长长的，像头发。
不对，不是头发。
是裂缝。
天空在裂开。
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转身冲出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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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。
小终坐在门槛上，抬头看着天空。
它的身体在发光——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光，是刺眼的、剧烈的光。
“小终！”
林默冲过去。
小终转过头，看向他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表情。
是恐惧。
“林默。”它的声音很轻，很抖，“它来了。”
林默抬头。
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多。那些裂缝不是黑色的，是白色的。白得像骨头，白得像死人的眼睛。
裂缝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。
先是一只手的形状。然后是头的形状。然后是身体的形状。
白色的，半透明的，像雾气凝结成的。
它爬出来了。
悬在天空。
低头看着大地。
看着他们。
“小终。”那东西开口。声音不响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，又像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回来。”
小终的身体剧烈颤抖。
林默一步上前，挡在它前面。
“她不会回去。”
那东西低头看着他。
“人类。”
“你挡不住我。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仰着头，看着那个白色的东西。
身后，脚步声响起。
沈七冲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赵铁柱、周明、林晓、林阳、虎爷、寒霜，一个接一个，都来了。
老人也来了。
他站在林默身边，抬头看着那个白色的东西。
“源。”他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那东西——源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始。”
“你还活着。”
老人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源沉默了一瞬。
“让开。”它说，“我只要她。”
老人摇头。
“她不愿意跟你走。”
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教她的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老人看向林默，“是他。”
源看向林默。
那个渺小的人类，站在最前面，挡在它和它的碎片之间。
“人类。”它说，“你知道她是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林默说。
“你知道她本来属于我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挡着？”
林默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她是小终。”
“不是你的碎片。”
“是我朋友。”
源看着他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笑容，让所有人心里发寒。
“朋友？”它说，“你知道什么是朋友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说，“朋友就是，愿意为她拼命的人。”
源的笑容消失了。
它低头看着林默，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。
“那你就拼命吧。”
它抬起手。
天空中的裂缝同时裂开。
无数白色的东西，从裂缝中涌出来。
像潮水，像洪流，像天塌下来一样。
林默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东西涌来。
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回头，看了小终一眼。
小终在发光。
剧烈的、刺眼的光。
“林默。”它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它飘起来。
飘向天空。
飘向源。
“小终！”
林默冲过去，想抓住它。
但抓不住。
它是光。
光抓不住。
小终飘到源面前，停下。
它回头，看向林默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“林默，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等我。”
然后它转身，飘进源的怀里。
源低头看着它，轻轻抱住。
所有的裂缝，同时合上。
所有的白色东西，同时消失。
天空恢复平静。
月亮还是那么亮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抬头看着天空。
小终不见了。
它走了。
跟着那个东西走了。
沈七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林默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天空。
很久很久。
直到东方发白。
直到太阳升起。
直到新的一天开始。
他才轻轻开口。
“我会等你。”
“多久都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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