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终飘在前方，那个小小的光团在灰白色的虚空中显得那么微弱，仿佛随时会被吞没。
“等等。”林默追上去，“你说什么？真正的源？”
小终没有停下。
它只是继续往前飘，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“你们以为的源，只是它的一部分。很小的一部分。”
沈七追上来，皱眉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源太大了。”小终说，“大到你们无法想象。你们看到的那个白色东西，只是它的一只手。或者说，一个指头。”
众人沉默了。
那个从天而降、让天空裂开、带走小终的东西，只是一个指头？
“那它本体有多大？”赵铁柱问。
小终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“到了。”
众人抬头。
前方，灰白色的虚空中，有一个东西。
那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东西。
它没有形状。可能是圆的，可能是方的，可能是无数种形状的集合。它在那里，又好像不在那里。你看着它，却看不清它。你知道它很大，却不知道有多大。
它就是“源”。
“这……”沈七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林默也沉默了。
他见过深渊，见过小渊，见过始，见过终。但眼前这个东西，和它们都不一样。
它没有恶意。也没有善意。
它只是存在着。
像宇宙本身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不是从那个东西里传出来的，而是从四面八方，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，从他们自己心里。
小终飘上前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带了客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小终回头，看向林默。
“因为他是我朋友。”
虚空安静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朋友……”
它重复着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，在品味，在试图理解。
“什么是朋友？”
小终飘到林默身边，轻轻靠在他身上——虽然它只是一团光，但林默能感觉到那份依赖。
“朋友就是，愿意等我的人。”小终说，“愿意来找我的人。愿意为我拼命的人。”
虚空又沉默了。
然后，林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。
不是目光，是一种更直接的、穿透一切的东西。
那个“源”，在看他。
“人类。”那声音说，“你愿意为它拼命？”
林默抬头，看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存在。
“愿意。”
“即使死？”
“即使死。”
沉默。
然后，那声音笑了。
那笑声很奇怪，像是第一次学会笑的人发出的。
“有意思。”它说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小终飘起来，看着那个庞大的存在。
“源，我可以走了吗？”
“走？”
“回他们那里。”
沉默。
“你不想留下？”
小终摇摇头。
“我想和他们在一起。”
虚空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沈七忍不住小声问：“它在想什么？”
周明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在思考，也可能只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那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好。”
小终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同意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也想试试。”它说，“试试有朋友是什么感觉。”
小终眨眨眼。
“那你……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啊。”
那声音笑了。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它说，“我太大了。去了，会压坏你们的世界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它说，“等你们变得足够强。等我能变小。等那一天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会等的。”
小终看着它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轻轻说：
“好。我也会等。”
它转身，飘向林默。
飘向沈七。
飘向所有人。
“走吧。”它说，“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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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缝再次打开。
阳光从外面涌进来。
林默最后一个走出去。
他回头，看了一眼那片灰白色的虚空。
那里，那个庞大的存在，正在慢慢变小。
很慢很慢。
像一座山，在时间的尽头，慢慢变成一块石头。
“我会等的。”那声音轻轻传来。
林默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，走进阳光里。
裂缝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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