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花开得更盛了。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蓝的,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,风吹过的时候,整片花海像波浪一样起伏。
小源飘在花丛上方,比三天前又小了一圈。现在它大概只有一个人那么高了——虽然还是很显眼,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,远远看去像一团会发光的云。
“今天又小了。”小终飘在它旁边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。
小源动了动,像是在笑。
“嗯。”
“照这个速度,再过几个月,你就能和我一样大了!”
小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会那么快。”它说,“越往后越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小源想了想,“就像走路。刚开始走得快,后来就走得慢了。”
小终眨眨眼睛,似懂非懂。
林默坐在花丛边的石头上,看着它们。
阳光很好,风很轻,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。
但他心里,总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不安。
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就是……不对劲。
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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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周明来了。
他走得很急,眼镜片上反射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但林默认识他这么久,知道这是他紧张时的样子。
“出事了。”周明说。
林默站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周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看小源,又看了看小终,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当着它们说。
小源的光暗了一瞬。
“我……要不要回避?”它问。
林默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周明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们在非洲发现了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刚果盆地,源以前被封印的地方。”
小源的光猛地亮了一下。
“那里怎么了?”
周明看着它。
“封印破了之后,留下了一个坑。这你知道。”
小源点头。
“但昨天,我们的监测站发现,那个坑里……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周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像是……另一个封印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林默皱眉。
“另一个封印?”
“嗯。”周明说,“比源那个更深。我们的设备只能探测到表层,但那一层下面,还有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,那个东西,是活的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那些花也不再起伏。
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小源的光剧烈闪烁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它喃喃道,“那里只有我……只有我被封印……”
“也许你不知道。”周明说,“也许那个封印,比你更早。”
小源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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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一架小型飞机从联盟总部起飞,朝非洲飞去。
机舱里,坐着林默、沈七、周明,还有小源。
小源缩在角落里,比平时小了很多。不是它主动缩小的,是它自己控制不住——紧张的时候,它会不自觉地收缩。
沈七看着它,想说什么,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林默坐在小源旁边,没有看它,只是开口。
“怕吗?”
小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那个东西。”小源说,“如果它真的比我更早……”
它没有说下去。
但林默懂。
如果那个东西比源更早,比第一个深渊更早,那它是什么?
它有多强?
它想做什么?
它会不会……比源更难对付?
林默伸手,轻轻碰了碰那团光。
“不管是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小源的光亮了一点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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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降落在刚果盆地边缘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一行人下车,朝那个深坑走去。
林默来过这里两次。第一次,是追着小终来的。第二次,是源出来的时候。
现在是第三次。
坑还在。但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坑底中央,出现了一个洞。
不是之前那个裂缝,是一个真正的洞。圆的,直径大概三丈,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。
洞里漆黑一片,看不见底。
周明拿出仪器测了一下,脸色变了。
“深不见底。”他说,“我们的设备测不到底。”
小源飘到洞口上方,低头看着那片漆黑。
它的光,照进洞里,却照不出任何东西。
那黑暗,像是活的,把所有的光都吞掉了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小源说,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是什么?”
小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:
“是我害怕的东西。”
林默走到它身边,站在洞口边缘。
他看着那片漆黑,感受着从下面涌上来的寒意。
那寒意不是温度,是气息。
一种比源更古老、更纯粹的气息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沈七一把抓住他。
“你疯了?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!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所以才要下去。”
沈七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说不出话。
她知道林默说得对。
不下去,永远不知道下面是什么。
不下去,等那个东西自己出来的时候,可能就晚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林默摇头。
“你留在上面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万一我们上不来,需要人报信。”
沈七沉默了。
她看着林默,眼眶红了。
“你一定要上来。”她说。
林默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,看向小源。
“走吧。”
小源点头。
两个身影,一起跳进那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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