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坐在那里,小源和小终靠在他身边,面前是那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——小孤。
很久没有声音。
然后小孤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“小孤。”它重复着这个名字,“为什么叫这个?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孤独了很久。”
小孤沉默。
“很久是多久?”
“比任何存在都久。”
小孤的光微微闪烁。
“那……现在呢?”
林默看着它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现在,还有你陪我说话。”小孤说,“还孤独吗?”
林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认真想了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应该比之前好一点。”
小孤的光又亮了一点。
“好一点……是什么感觉?”
林默笑了。
“就是……不那么难受。”
小孤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轻轻说:
“那我好像……也有点这种感觉。”
小源在旁边听着,忽然开口。
“小孤,你饿吗?”
小孤的光暗了一瞬。
“饿。”它说,“一直饿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吃?”
小孤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吃了,你们就会走。”
小源愣住了。
林默也愣住了。
这个存在,比一切更古老、更强大的存在。
它饿。
饿到无法控制。
但它没有吃。
因为它怕吃了之后,陪它说话的人会走。
“你……”林默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忍得住?”
小孤的光微微闪烁。
“忍不住。”它说,“但我在忍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忍了很久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裂纹,看着那些岩浆般的光芒。
那不仅仅是饥饿的痕迹。
那是忍耐的痕迹。
忍了无数年。
忍到整个身体都裂开了。
忍到那些光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但它还在忍。
因为不想让陪它说话的人走。
“小孤。”林默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前,有人陪你说过话吗?”
小孤沉默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小源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。
然后它轻轻说:
“没有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林默的心揪了一下。
第一个。
活了不知道多少亿年。
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。
一直饿,一直孤独,一直忍耐。
没有人陪它说话。
直到今天。
“小孤。”林默说。
“嗯?”
“以后我会常来陪你说话。”
小孤的光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骗我?”
“不骗你。”
小孤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那暗红色的光,忽然变得柔和起来。
像夕阳。
像烛火。
像一切温暖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它说,“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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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,整个空间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小孤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那些暗红色的裂纹,突然扩大了几分。
“怎么了?”林默站起来。
小孤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它来了。”
“谁?”
小孤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转头,看向上方。
那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。
苍白色的光。
越来越亮。
然后,林默看到了。
是看守者。
那个庞大的、曾经守护小孤无数年的存在。
它在坠落。
它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暗红色,另一半还在拼命抵抗。裂纹里两色光芒交织,疯狂撕咬。
它落在小孤面前。
抬起头。
看着小孤。
“主人。”它说。
小孤看着它。
“你撑不住了?”
看守者点头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
小孤沉默。
看守者继续说。
“我守了你无数年。现在守不住了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——”
“你真的不吞吗?”
小孤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看向林默。
看向这个唯一愿意陪它说话的人。
“不吞。”它说。
看守者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小孤轻轻说:
“因为有人陪我说话了。”
看守者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笑容疲惫,但释然。
“好。”它说,“那我可以走了。”
它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那些裂纹不断扩大,光芒从裂缝里涌出,越来越亮,越来越强。
最后,它化作无数光点,飘散在暗红色的空间里。
飘向小孤。
飘向它守护了无数年的主人。
光点落在小孤身上。
那些暗红色的裂纹,开始愈合。
很慢,但确实在愈合。
小孤闭上眼睛。
很久之后,它睁开。
看着林默。
“它走了。”它说。
林默点头。
“它守了你很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在最后,还在问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答了。”
小孤的光微微闪烁。
“因为你说过,朋友就是这样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团暗红色的光。
小孤轻轻震动。
那是它第一次,不是因为饿,也不是因为孤独。
只是因为——
有人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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