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林默肩上，眼睛红肿，但眼神比之前平静了许多。
“你确定吗？”她问，声音沙哑，“真的要留在这里？”
林默点头。
沈七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我以后经常下来看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陪你说话。”
“好。”
沈七说着说着，眼眶又红了。但她忍住了，没让眼泪再流下来。
“还有小源和小终。”她看向那两个光团，“你们也要好好陪他。”
小源飘过来，靠在她脸上。
“我会的。”
小终也飘过来，贴在她另一边。
“我也会的。”
沈七被两个光团夹在中间，忍不住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，但确实是笑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蹭了。”她推开它们，站起来。
林默也站起来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很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，沈七伸手，轻轻抱了他一下。
很轻，很短。
然后她松开，转身，朝上方飘去。
她没有回头。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很久很久。
小源飘到他肩上。
“林默，你难过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留她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小终替他说了。
“因为上面还有人需要她。”
小源沉默。
林默转身，看向那个庞大的存在。
小孤正看着他。
“你很难过。”它说。
林默点头。
“那为什么还让她走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因为爱不只是占有。”他说，“有时候，放手也是爱。”
小孤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轻轻说：
“我好像……又学到了一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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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过去——如果这里有“日子”的话。
林默开始适应地下的生活。
没有太阳，没有月亮，只有小孤那暗红色的光芒。没有昼夜交替，只有永恒的光。没有其他人，只有小源、小终，和小孤。
但他不觉得孤独。
小源和小终每天都陪着他。它们学会了讲故事——把自己以前吞过的世界编成故事，讲给林默听。有的世界全是水，有的世界全是山，有的世界全是会唱歌的鸟。
小孤也学会了讲故事。它讲宇宙诞生之初的事，讲第一颗星星亮起的时候，讲第一批生命出现的样子。
那些故事很长很长，长到讲几天几夜都讲不完。
林默听着，偶尔问几句。
有时候他也讲故事。讲爷爷，讲觉醒日，讲那些战斗。讲沈七怎么在南极替他挡刀，讲赵铁柱怎么断着胳膊还要上，讲周明怎么流着鼻血还在预知。
小孤听着，光会微微闪烁。
“你们的世界，很小。”它说，“但很温暖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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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七每隔几天就下来一次。
第一次下来的时候，她带了一大包东西——红烧肉、包子、馒头、水果、零食……把那个包塞得满满的。
“吃吧。”她把东西倒在林默面前，“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林默看着那堆东西，哭笑不得。
“我在这里，不用吃饭。”
“那也得吃。”沈七理直气壮，“不吃东西怎么行？”
林默无奈，只能拿起一个包子，咬了一口。
小源和小终飘过来，眼巴巴地看着。
沈七笑着，给它们也递了包子。
三个——一个人类，两个光团——围坐在一起，吃着沈七带来的食物。
小孤在旁边看着。
它不能吃，但它喜欢看。
“好吃吗？”它问。
林默点头。
小孤的光柔和了一些。
“那就好。”
第二次下来的时候，沈七带了一本书。
“怕你无聊。”她把书递过去，“周明留下的。他以前最喜欢看这个。”
林默接过书，翻开。
扉页上写着几行字——
“预知未来的人，往往最看不清现在。但我庆幸，我选择了和你们站在一起。”
落款：周明。
林默看着那几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书合上，收好。
第三次下来的时候，沈七什么都没带。
她只是坐在林默旁边，和他一起看着那暗红色的光芒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们以后会怎么样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你希望吗？”
沈七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“只要你还在，怎样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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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孤看着他们。
看了很多很多次。
每次沈七下来，它都在看。
看他们说话，看他们吃东西，看他们靠在一起不说话。
它不懂为什么靠在一起不说话也很开心。
但它喜欢看。
因为看着的时候，它的光会变柔和。
“林默。”有一天它问。
“嗯？”
“这就是爱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大概是吧。”
小孤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轻轻说：
“那我也在爱了。”
林默转头看着它。
那些暗红色的裂纹，又愈合了一点。
那些光芒，又柔和了一点。
这个曾经只知道饿的存在。
现在学会了关心。
学会了看。
学会了说“那我也在爱了”。
“是啊。”林默说，“你也在爱了。”
小孤的光亮了几分。
那是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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