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晴空 小孤在后山住了一个月，终于完全适应了地上的生活。
它学会了晒太阳——不是那种挂在天空的太阳，而是“晒”这个动作本身。每天清晨，它会飘到木屋门口，找一块阳光最好的地方，静静地待着。阳光穿过它橙金色的身体，会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斑，随着它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“小孤在干什么？”小终有一次问。
林默看了一眼。
“在晒太阳。”
“晒太阳有什么用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没什么用。就是舒服。”
小终歪歪头，也飘过去，挨着小孤一起晒。
两个光团并排躺着，一个橙金色，一个淡金色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小源从林默怀里探出头，看着它们。
“林默，我也想去晒。”
“去吧。”
小源飘过去，挤在它们中间。
三个光团挤成一团，阳光把它们照得暖洋洋的。
林默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它们。
沈七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看它们，像不像三个小孩？”
林默点头。
“像。”
沈七靠在他肩上。
“那你就是当爹的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但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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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念来得越来越勤了。
一开始是隔几天来一次，后来是每天训练完都来。他喜欢坐在林默旁边，听他讲以前的事——那些战斗，那些冒险，那些死去的人。
“周明叔叔真的能预知未来吗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他有没有预知到自己会死？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预知到了。”
林念愣住了。
“那他为什么不躲？”
林默看着他。
“因为躲了，死的就是别人。”
林念沉默。
很久之后，他轻轻说：
“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。”
林默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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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孤很喜欢林念。
每次他来，小孤都会飘过去，落在他肩上。
“小孤，你今天又小了？”林念问。
小孤发光。
“嗯。”
“小了多少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
林念眨眨眼。
“那什么时候能和我一样大？”
小孤想了想。
“可能永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变小，是为了好看。不是为了变大。”
林念听不懂，但他点点头。
“那你就一直这么小吧。挺可爱的。”
小孤发光。
那是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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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，林念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林默，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？不下去帮忙？”
林默看着远处的训练场。
那些年轻人在场上奔跑、对练、流汗。
“我帮过了。”他说。
林念不懂。
沈七替他解释。
“他帮的是更大的忙。”
林念还是不懂。
但他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靠过去，挨着林默，一起看着远处的训练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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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夕阳西下。
林默坐在石头上，看着那片橙红色的天空。
小孤飘过来，落在他肩上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小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
林默转头看它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小孤的光微微闪烁。
“后悔留在这里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
然后他摇头。
“不后悔。”
小孤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默看着夕阳。
“因为这里，有我想陪的人。”
小孤沉默。
然后它轻轻说：
“包括我吗？”
林默笑了。
“包括你。”
小孤发光。
那是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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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沈七走过来。
林念跟在她后面，手里拿着几个包子。
“吃饭了！”林念喊。
小源第一个飘过去。
“包子！包子！”
小终也飘过去。
“我要吃肉馅的！”
沈七笑着，把包子分给它们。
小孤从林默肩上飘起来，也飘过去。
“小孤也有。”沈七递过去一个。
小孤接住——如果一团光能“接住”东西的话。
五个，围坐在一起，吃着包子，看着夕阳。
林默看着它们。
看着小孤，那个曾经比山脉还庞大的存在，现在正努力“吃”一个包子。
看着小源和小终，两个曾经吞噬无数世界的深渊，现在为了肉馅争来争去。
看着林念，那个和他一样失去一切的孩子，现在笑得像个小太阳。
看着沈七，那个从南极就跟着他的人，现在坐在他旁边，靠在他肩上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样就够了。
夕阳落下。
星星亮起来。
五个身影，在夜色中静静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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