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，它横贯整个天空，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。白天，阳光透过它照下来，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双重阴影。夜晚，它发出暗红色的光，把整个世界染成血色。
影子还在往下落。
每天每夜，无穷无尽。
它们落在地上，钻进土里，所过之处，万物凋零。
联盟派出去的侦察队，没有一个回来。
沈七站在指挥室里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能量波动还在增强。”技术人员的声音发抖，“比昨天强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能估算出那个东西的大小吗？”
技术人员摇头。
“太大了……我们的设备测不到上限……”
沈七沉默。
她转身，走出指挥室。
后山上，林默坐在那块石头上，看着天空。
小孤飘在他肩上，光暗得几乎看不见。
沈七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三天了。”她说。
林默点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。
很久之后，他开口。
“它在叫小孤。”
沈七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林默转头看向小孤。
小孤的光微微闪烁。
“它一直在叫我。”它的声音很轻，“从裂缝打开的第一秒就在叫。”
“叫你去干什么？”
小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叫我去和它合体。”
沈七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不能去！”
小孤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小孤没有回答。
林默替它说了。
“因为它怕。”
沈七愣住了。
“怕？”
“嗯。”林默说，“怕我们担心。怕我们拦它。怕我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怕我们为它去送死。”
沈七沉默了。
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光团。
那个曾经比山脉还庞大的存在。
现在，它缩在林默肩上，光暗得几乎看不见。
它在害怕。
不是怕那个另一个自己。
是怕他们去送死。
“小孤。”沈七开口，声音有些涩。
小孤看向她。
“嗯？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小孤等着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，不管它多强，我们都和你一起。”
小孤的光亮了一点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七打断它，“你是我们的朋友。朋友有难，一起扛。”
小孤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轻轻说：
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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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，林默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。
四周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他自己。
远处，有一个人影。
他走过去。
那个人影慢慢变得清晰。
是他自己。
一模一样的脸，一模一样的衣服，一模一样的表情。
但那双眼睛，是暗红色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默问。
那个“林默”笑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
林默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那个“林默”看着他。
“我是另一个可能性的你。如果你当初没有选择陪伴，没有选择相信，没有选择爱，你就会变成我。”
他伸出手。
那只手，是半透明的，里面有无数的暗红色光点在游动。
“来吧。和我合体。我们就能成为最强的存在。”
林默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那个“林默”笑了，“然后吞掉一切。把这个世界，变成我们的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
那个“林默”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林默看着他。
“我确实想过放弃。想过一个人扛。想过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没有。”
“因为有沈七，有周明，有赵铁柱，有大家。”
“有小源，有小终，有小孤。”
“他们教会我，一个人扛，不是强大。愿意让别人陪着，才是。”
那个“林默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……”
林默打断他。
“你不是我。你是孤独。”
那个“林默”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四处飘散，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最后，只剩下一句话，在虚空中回荡：
“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林默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
小孤正飘在他面前，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林默！你醒了！”
林默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小孤的光剧烈闪烁。
“它……它开始动了。”
林默冲出去。
天空中的裂缝，正在向两边撕开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，照得整个世界一片血红。
光芒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。
先是两只手，然后是头，然后是身体。
一个巨大的、和小孤一模一样的——但颜色是暗红的——存在，从裂缝中探出身来。
它低头，看着大地。
看着后山。
看着林默。
看着小孤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笑容，让所有人心里发寒。
“小家伙。”它的声音如雷鸣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小孤在林默肩上发抖。
但它没有逃。
它飘起来，飘向天空。
飘向那个另一个自己。
“小孤！”林默喊。
小孤回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不舍，有抱歉，也有一丝决绝。
“林默。”它轻轻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它转身，继续朝那个存在飘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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