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说“我不信”，但它的光芒确实柔和了一分。
只是一分。
但够了。
林默能感觉到，它在听。
“你孤独了多久？”他问。
暗红色的影子沉默。
“很久。”它最终说，“比它久。”
它说的“它”，是指小孤。
“你被剥离出来的时候，是什么感觉？”
暗红色的影子又沉默了。
然后它说：
“疼。”
一个字。
但那个字里，包含了无数年的痛苦。
林默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林默说，“我失去爷爷的时候，也很疼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愣住了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”林默想了想，“后来有人陪我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沉默。
它看着林默身后的那个橙金色光团。
小孤正飘在那里，光很弱，但还在。
也在看着它。
两个影子，对视着。
一个橙金，一个暗红。
同源，却分离了无数年。
“它有人陪。”暗红色的影子说，“我没有。”
林默摇头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林默看着它。
“我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剧烈闪烁。
“你？你是我敌人！”
“我不是。”林默说，“我是小孤的朋友。你是小孤的一部分。所以，你也是我朋友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小孤的光越来越弱，久到林默的手臂开始发麻。
然后，它开口。
“朋友……”
它咀嚼着这个词。
“什么是朋友？”
林默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很暖。
“就是愿意陪你说话的人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的光芒，又柔和了一分。
“那个人……”它说，“你爷爷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死了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愣住了。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林默看着它。
“我想过放弃。想过一个人扛。想过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有人拉住了我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看着他。
“谁？”
“很多人。”林默说，“沈七，周明，赵铁柱，小源，小终，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小孤。
“它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也看向小孤。
那个橙金色的光团，正努力发光。
很微弱，但很坚定。
“它……”暗红色的影子说，“它在帮我？”
小孤的声音传来，很轻。
“你是我的另一半。你疼，我也疼。”
暗红色的影子剧烈颤抖。
那些暗红色的光芒，开始发生变化。
不是变弱。
是变暖。
从刺眼的暗红，慢慢变成柔和的橙红。
再变成温暖的橙金。
和小孤一样。
“原来……”它的声音也在变，“原来这就是……不孤独……”
两个光团，慢慢靠近。
越来越近。
然后——
融合了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，没有光芒四射。
只是轻轻融合在一起，像两滴水汇入同一片海洋。
新的光团，比之前大一点，颜色是温暖的橙金色，和小孤原本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它飘在那里，静静发光。
然后它开口。
“林默。”
是同一个声音。
但更完整，更温暖。
“谢谢你。”
林默看着它。
“你是小孤，还是另一个？”
光团轻轻震动，像是在笑。
“都是。”它说，“我们是完整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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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带着它落回地面。
沈七冲过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你疯了！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！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小源和小终飘过来，围着那个新光团。
“你是小孤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个坏的呢？”
新光团想了想。
“没有了。它变成好的了。”
小终眨眨眼。
“那现在你叫什么？”
新光团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说：
“还是叫小孤吧。”
小源点头。
“好，小孤。”
小终也点头。
“小孤。”
三个光团挤在一起，叽叽喳喳的。
林默看着它们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沈七站在他身边，看着天空。
那道裂缝，正在慢慢愈合。
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消散，金色的边缘重新出现，然后越来越淡，越来越细。
最后，完全消失了。
天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
蓝的，干净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沈七知道，发生过。
林默一个人冲上去，把一个想毁灭世界的存在，变成了朋友。
“你怎么办到的？”她问。
林默想了想。
“陪它说话。”
沈七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沈七看着那个正在和小源小终玩闹的光团。
它曾经是另一个小孤。
现在，它只是小孤。
“它好像很开心。”她说。
林默点头。
“因为它不孤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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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林默坐在后山的石头上。
新小孤飘过来，落在他肩上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小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当时冲上来的时候，不怕死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来？”
林默看着它。
“因为你在上面。”
小孤愣住了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小孤沉默。
然后它轻轻说：
“这就是朋友吗？”
林默笑了。
“是。”
小孤发光。
那是高兴。
远处，沈七走过来。
林念跟在她后面，手里拿着几个包子。
“吃饭了！”
小源第一个飘过去。
小终也飘过去。
新小孤从林默肩上飘起来，也飘过去。
五个，围坐在一起，吃着包子，看着星星。
林念坐在林默旁边，仰着头。
“林默，今天那个东西，以后还会来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不会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默看向那个正在和小源抢包子的光团。
“因为它在这里了。”
林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然后他也看向那个光团。
“小孤，你那个另一半，真的变好了吗？”
小孤回头看他。
“嗯。”
“那它现在在哪？”
小孤轻轻发光。
“在我心里。”
林念眨眨眼。
“那你能感觉到它吗？”
小孤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说：
“能。它在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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