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，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小孤的光剧烈闪烁，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纹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。小源缩在林默怀里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小终飘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沈七冲过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什么醒了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天空。
那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。
不是裂缝。
是颜色。
天空在变灰。
不是阴天那种灰，是一种死寂的、毫无生机的灰。阳光还在，但照下来的光没有温度。风还在吹，但吹到身上只有寒意。
“它在哪？”沈七问。
林默指了指地下。
“下面。”
沈七愣住了。
“下面？刚果那个……”
“比那更深。”林默说，“比一切都深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那种震动，是更深层的、来自地心的震颤。一下，一下，像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，都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后山的花开始枯萎。那些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蓝的，在几秒钟内变成灰白色，然后化作粉末，随风飘散。
小孤飘过去，想要抓住它们。
抓不住。
只能看着那些粉末从指间流过。
“它来了。”小孤的声音在发抖。
轰！！！
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刚果那边，是这里。是后山脚下，离他们不到百丈的地方。
裂缝向两边撕开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深。
黑暗从裂缝中涌出来。
不是普通的黑暗。
是那种能把光都吞掉的黑暗。
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。
先是两只手。
巨大的手，灰白色的，表面布满裂纹。每一道裂纹里，都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然后是头。
一张脸。
没有五官，只有轮廓。但那轮廓让人看了就想移开眼睛。
然后是身体。
它从裂缝中爬出来。
站起来。
低头，看着他们。
比山还高。
比小孤全盛时期还大。
它站在那里，天空都暗了几分。
“这……”沈七的声音完全变了调。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东西。
那个比一切都老的存在。
源始。
它低头，看着脚下这些渺小的生命。
然后它开口。
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——它没有嘴。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，从地下，从天空，从每个人心里。
“饿……”
只一个字。
但那个字里，包含了无尽的岁月，无尽的孤独，无尽的痛苦。
还有无尽的……饥饿。
小孤飘起来，挡在林默面前。
“你别过来！”
源始低头看着它。
那个小小的光团，和它相比，像一只萤火虫面对太阳。
“碎片。”它说，“我的碎片。”
小孤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源始说，“还有你下面的那个。都是我。都是我的碎片。”
小孤的光剧烈颤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被封印的时候，碎成了无数块。你是最大的一块。下面那个，是第二块。还有更多，散落在各处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现在，我要把你们都收回来。”
它伸出手。
那只巨大的手，朝小孤抓来。
林默动了。
五器齐鸣！
龙冠浮现，九龙盘旋！
龙盾凝聚，明珠大亮！
面具睁开第三只眼！
龙纹流转，金光遍体！
龙印燃烧，三息无敌！
他一拳轰向那只手！
轰！！！
拳掌相撞的瞬间，冲击波横扫方圆百丈！
后山的石头炸裂，木屋直接粉碎，地面像被犁过一样翻起巨浪！
林默倒飞出去，砸进山体里，砸出一个大坑！
源始的手，停了一瞬。
只是停了一瞬。
但那一瞬，够了。
小孤被小终和小源拉着，往后飘去。
源始低头，看着那个砸进山体的人。
“有意思。”它说。
林默从坑里爬起来。
浑身是血。
但他在笑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源始问。
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“笑你。”
“笑我什么？”
林默看着它。
“笑你活了那么久，还是一个人。”
源始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饿了那么久，孤独了那么久，碎了那么久。”林默说，“但你从来没想过，为什么？”
源始沉默。
林默继续说。
“因为你只知道吞。不知道陪。”
源始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：
“你想陪我？”
林默摇头。
“我不想。但有人想。”
他回头。
身后，小孤飘过来。
小源和小终也飘过来。
三个光团，并排飘在他身边。
“它们想。”林默说。
源始看着那些光团。
那些它的碎片。
那些曾经属于它、现在却站在别人身边的小东西。
“它们……”它开口。
小孤打断它。
“我们不想回去。”
源始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小孤看着它。
“因为我们在外面，学会了笑。”
源始沉默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伸出手。
不是抓。
是摊开。
掌心向上。
“那你们教我。”它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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