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敌临 源始学会“被关心”之后的第三天，天空又变了。
不是裂缝，是颜色。
从正常的蓝，慢慢变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那颜色从地平线蔓延过来，像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扩散。
林默站在源始旁边，抬头看着那片紫黑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源始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说：
“来找我的。”
林默转头看它。
“谁？”
源始的裂纹里，光芒变得急促。
“和我一样老的。比我更恨我的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叫它‘空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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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。
源始说，那是它在被封印之前，最后一个吞噬的世界。
那个世界没有实体，只有意识。无数生命的意识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了“空”。
源始吞了它们，但它们没有消失。它们一直在它体内，等着报复。
后来源始被封印，它们也被困在封印里。
现在源始出来了，它们也出来了。
“它们恨我。”源始说，“比任何东西都恨。”
林默看着那片紫黑色的天空。
那些颜色在翻涌，在凝聚，在成形。
最后，变成了一个东西。
没有固定形状。
时而是一张巨大的脸，时而是无数张脸挤在一起，时而是触手，时而是漩涡。
但它有一个共同点——
它在看着源始。
“源……”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，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终于找到你了……”
源始站起来。
巨大的身躯，挡在林默他们面前。
“退后。”它说。
林默没有退。
他走到源始身边，和它并肩站着。
“林默？”源始低头看他。
“朋友有难，一起扛。”林默说。
源始的裂纹里，光芒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它第一次，不是因为饿，而是因为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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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扑下来了。
无数张脸，无数只触手，从天空倾泻而下。
源始抬手，一掌拍去！
轰！！！
两股力量相撞，冲击波横扫百里！
天空炸裂，大地颤抖！
那些触手被拍散，化作无数光点，但很快又凝聚起来。
“你打不死我的。”空的声音带着嘲讽，“我就是你的一部分。你死了，我才死。”
源始沉默。
它知道空说的是真的。
空是它吞下的那些意识的集合，与它共生。它死，空才死。它不死，空就不灭。
“那就不死。”林默的声音响起。
源始低头看他。
林默抬手，五器齐鸣。
龙冠、龙盾、面具、龙纹、龙印，同时亮起。
小孤飘过来，落在他肩上。
小源和小终也飘过来，一左一右。
“我们一起。”林默说。
源始看着这些渺小的存在。
它们加起来，还不如它一根手指大。
但它们站在它身边。
没有逃。
“好。”源始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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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开始了。
空一次次扑下来，源始一次次拍散它。但每次拍散，它都会重新凝聚，更强，更快。
林默冲上去，一拳轰在一张脸上！
那张脸炸裂，但更多的脸涌过来。
小孤发光，橙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，那些脸发出惨叫，像是被灼伤。
小源和小终也发光，一个黑色，一个淡金，和橙金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道光墙。
沈七在远处指挥觉醒者们，结成阵型，抵挡那些从边缘渗透过来的触手。
林念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握着一把比他手臂还长的剑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。
“我不怕。”他小声说。
然后他冲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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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。
源始的身上多了无数道伤口，那些裂纹更深了，光芒变得暗淡。
林默的五器已经黯淡无光，龙印的三息无敌用了无数次，每一次都在极限中撑过来。
小孤的光弱得像萤火。
小源和小终几乎缩成了两个小点。
觉醒者们倒下了三分之一。
但空还在。
它还在笑。
“源，你撑不住的。让我吞了你，我们合为一体，就不用再痛苦了。”
源始抬头看着它。
“合为一体？”
“对。你和我，本来就是一体。你吞了我们，我们恨你。但如果你让我们吞了你，我们就不恨了。”
源始沉默。
它回头，看着林默。
看着那个浑身是血，但眼神依然坚定的人。
看着小孤、小源、小终，那些微弱但依然发着光的小东西。
看着远处，沈七扶着林念，站在废墟上。
看着所有人。
“不。”它说。
空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源始站起来。
尽管浑身是伤，尽管光芒暗淡，但它站起来了。
“你们恨我，是因为我吞了你们。如果我现在让你们吞，那和当初有什么区别？”
空沉默了。
源始继续说。
“有人教会我，恨不能解决问题。只有爱能。”
它伸出手，指向林默。
“他教会我的。”
空看着那个渺小的人类。
那个浑身是血、摇摇欲坠，但依然站在源始身边的人。
“他？”空的声音里带着困惑。
林默开口。
“你们恨了多久？”
空沉默。
“很久。”
“累吗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，空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嘲讽，不再是仇恨。
而是——
茫然。
“累……是什么？”
林默笑了。
那笑容很累，但很真。
“累就是，恨了太久，忘了为什么恨。”
空沉默了。
那些无数张脸，同时静止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最前面的一张脸开口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脸，年轻的，美丽的。
“我……”她说，“我忘了。”
周围的那些脸，也开始变化。
从扭曲，到平静。
从疯狂，到流泪。
从仇恨，到……
“原来……”另一个声音说，“我们只是……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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