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地震，是恐惧。是本能。是所有生命对毁灭的原始恐惧。
源始站起来，浑身是伤，光芒暗淡，但它没有退。
灾厄之王低头看着它，嘴角挂着残忍的笑。
“你还要挡？”
源始没有说话。它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座山。
灾厄之王摇头。
“那先从你开始。”
它看向第三个裂缝里探出的那只拳头。
“毁灭。”
那只拳头动了。
它从裂缝里挤出来，然后是手臂，然后是肩膀，然后是整个身体。
毁灭之王没有固定的形状。它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存在——有时像人，有时像兽，有时像一座倒塌的塔。唯一不变的是它的拳头。那只拳头永远是最先出现的，永远是最先攻击的。
它落在地上。
地面炸裂，碎石飞溅，烟尘冲天。
它站起来。
比源始还高一个头。
它低头，看着源始。
“源。”
一个字，像雷霆炸响。
源始看着它。
“灭。”
毁灭之王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它抬起拳头。
那只拳头，比它的身体还大。上面布满了裂纹，每一条裂纹里都涌出黑色的光芒。那光芒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在燃烧，大地都在融化。
它一拳轰下来！
源始抬手，双掌迎上！
轰！！！
冲击波炸裂！
方圆百里的地面像被犁过一样翻起来！
源始的双脚陷入地下，膝盖以下全部没入土中。
但它接住了。
毁灭之王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源始抬头，看着它。
金色的光芒从裂纹里涌出来，和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。
“我不会让你过去。”
毁灭之王沉默。
然后它抬起另一只拳头。
两只拳头，同时砸下来！
源始咬牙，硬扛！
轰！！！
它整个人被砸进地下，只剩半个头露在外面。
浑身是伤，光芒几乎熄灭。
但它还在发光。
还在挡。
“源！”林默冲上去。
源始的声音从地下传来，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“别过来。”
林默停住。
源始说：“你还小。别死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很久以前爷爷死的时候一样。
“我不小。”
他转身，面对毁灭之王。
五器齐鸣！
龙冠、龙盾、面具、龙纹、龙印，同时亮起！
他冲天而起！
一拳轰向毁灭之王！
毁灭之王低头，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。
“找死。”
它一拳砸下来。
拳对拳！
林默感觉自己撞上了一颗星球。
他的手臂在断裂，肋骨在粉碎，血在喷涌。
但他的拳头，确实砸在了毁灭之王的拳头上。
那一瞬间，龙印燃烧到极致！
三息无敌！
三息之内，他是不死的！
第一息，他的拳头砸碎了毁灭之王的表皮。
第二息，他的拳头砸进了毁灭之王的血肉。
第三息，他的拳头砸到了毁灭之王的骨头。
然后，三息结束。
他倒飞出去，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大坑。
浑身是血。
动弹不得。
毁灭之王低头，看着自己拳头上的那个小坑。
很小。
但对它来说，从来没有被伤过。
它抬头，看着那个躺在坑里的人。
“有意思。”
它抬起脚，朝林默踩下去！
就在这时，一个灰白色的球滚过来，挡在林默面前。
混乱之王。
毁灭之王的脚停住了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混乱之王的声音从球里传出来，很轻，很平。
“别踩。”
毁灭之王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混乱之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说：
“他拉过我。”
毁灭之王看着它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收回脚。
转身，看向灾厄之王。
“我不打了。”
灾厄之王的脸沉下来。
“什么？”
毁灭之王看着它。
“他说的对。有人拉，就不会乱。不会乱，就不会想毁灭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没人拉过我。”
它走回去，在混乱之王旁边坐下。
灰白色的球，和它旁边那个庞大的身影，一大一小，并排坐着。
灾厄之王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它看着剩下的两个王。
恐惧之王和痛苦之王。
“你们呢？”
恐惧之王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看着那个躺在坑里的人。
那个人浑身是血，但还在呼吸。
还在发光。
“他……不怕？”恐惧之王的声音很轻，像风。
灾厄之王冷笑。
“怕什么？”
恐惧之王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看着林默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转身，朝裂缝走去。
“我不打了。”
灾厄之王的声音变了。
“你敢！”
恐惧之王没有回头。
“他让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恐惧之王停下。
“很久以前，我也有人拉。后来他死了。我就变成了恐惧。”
它走进裂缝。
消失了。
只剩下灾厄之王和痛苦之王。
灾厄之王看着痛苦之王。
“你呢？”
痛苦之王没有说话。
它只是看着那个坑里的人。
看着那些血。
看着那些伤。
看着那些还在发光的五器。
然后它开口。
“他疼。”
灾厄之王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痛苦之王的声音很轻，很涩。
“他疼。但他没有叫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我以前疼的时候，也没人管。后来我变成了痛苦。”
它转身，朝裂缝走去。
“我不想让别人也那样。”
它走进裂缝。
消失了。
天空中，只剩灾厄之王一个。
它站在那里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林默。
盯着源始。
盯着所有人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笑容，没有嘲讽，没有残忍。
只有孤独。
“都走了。”
它说。
“又剩我一个。”
它抬起手，想要砸下去。
但手停在半空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放下手。
转身，朝裂缝走去。
走到裂缝边缘，它停下。
回头，看了林默一眼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林默躺在坑里，浑身是血，但眼睛睁着。
“林默。”
灾厄之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说：
“我记住了。”
它走进裂缝。
消失了。
天空恢复了蓝色。
裂缝合上了。
大地安静了。
源始从地下爬出来，浑身是伤，但它在发光。
混乱之王滚过来，停在林默旁边。
毁灭之王坐在远处，看着天空。
恐惧之王和痛苦之王，已经走了。
五个王，来了，又走了。
只留下一个名字。
林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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