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远方 林念十六岁那年，联盟派他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。
不是战斗，是探索。天空裂缝消失后，世界多了一些从未见过的地方——那些古老存在留下的痕迹。有的是一片永远发光的湖，有的是一座会呼吸的山，有的是一扇不知通向哪里的门。
联盟称它们为“遗迹”。
林念的任务，是去探索最远的那一个。在太平洋深处，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岛屿。据说那座岛是恐惧之王离开时留下的，上面有什么，没人知道。
临行前一天，林念来了守望地。
他长高了很多，比林默还高了半个头。肩膀宽了，下颌线硬朗了，声音也变了，低沉而沉稳。但他笑起来的样子还和小时候一样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“明天走？”林默问。
“嗯。”林念在他旁边坐下，“来看看你们。”
沈七递给他一个包子。
“吃。路上吃不到。”
林念接过，咬了一口。
“沈教官，我又不是去多久。”
“那也得吃。”
林念笑了。
小乱滚过来，停在他脚边。它现在不再是灰白色的了，身上长满了花——红的，黄的，紫的，蓝的，都是林念这些年一朵一朵放上去的。它滚过的地方，会长出新的花，但那些花永远不如它身上那些好看。
“林念。”小乱的声音从花丛下传出来，“带我去。”
林念低头看着它。
“你也要去？”
“嗯。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。”
林念看向林默。
林默点头。
“带上吧。”
林念弯腰，把小乱抱起来。那些花蹭在他脸上，痒痒的，他笑了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小灭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它现在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了，灰金色的光芒柔和得像月光。它很少说话，但一直在看。看日出，看日落，看花，看人。
“林念。”它忽然开口。
林念转头。
“嗯？”
小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吗？”
林念想了想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念看着它。
“因为有人等我回来。”
小灭的光亮了一分。
“那就去。”
源始坐在最远处，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片守望地。
它现在只有一座房子那么大了，比小灭大一点，但比最初小了无数倍。它的光芒不再刺眼，而是温暖的，像冬天里的炉火。
“林念。”它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温和。
林念走过去，站在它面前。
源始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身上有我的光。”
林念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那是我给你的。但你能走多远，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林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会走很远。”
源始的光柔和了一分。
“好。”
林念转身，看向林默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走了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两个人，面对面站着。
一个曾经的孩子，一个曾经的少年。
现在，一个是即将远行的探索者，一个是守在这里的守望者。
“小心。”林默说。
林念笑了。
“嗯。”
他转身，抱着小乱，朝远方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。
“林默！”
“嗯？”
“我会回来的！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。
那个孩子，已经长成大人了。
走得很快，很稳。
不会摔倒。
因为有人在等。
沈七站在林默身边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。
“他走了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难过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不难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默看着远方。
那里，林念的背影已经消失了。
但小乱的花还在，星星点点的，像一条花路。
“因为他会回来。”
风吹过，带着花香。
那些花，在小乱滚过的地方，开得正盛。
从守望地，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红的，黄的，紫的，蓝的。
在阳光下，静静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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