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，他周身萦绕着紫金色的光芒——那是九器共鸣的颜色，是雷电被炼化后反哺的光芒。雷龙咆哮，巨大的龙爪拍下来，每一根爪子都粗如百年古木，带着毁天灭地的雷光。
林默没有躲。
他抬起左手。
龙盾！
盾面明珠大亮，玄武虚影仰天长啸，迎上那巨爪——
轰！！！
雷光炸裂，照得整个盆地如同白昼。冲击波横扫八方，盆地边缘的沈七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，周围的雷灵更是瞬间湮灭大半。
林默悬停在空中，左臂微麻，但龙盾纹丝不动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雷龙。
那条龙也正看着他。
龙眼中，不再是单纯的暴虐，而是一丝……疑惑。
“你……”雷龙开口，声音如雷霆滚过长空，“为何会有龙神的气息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向龙盾。盾面的明珠里，倒映着雷龙的影子。那影子在颤抖，在哀鸣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认识这面盾。”他说，“你认识它的上一任主人。”
雷龙沉默了。
良久，它开口：“那是……两千年前的事了。”
两千年前。
林默心中一动。老者说过，上一次灵气复苏是一千年前。那再上一次呢？两千年前呢？
“第一代龙神。”雷龙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持龙盾者，名为‘玄’。他与我一战于此，将我击败，却不杀我，只是将我封印于此，守护龙冠。”
“两千年了。”它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沧桑，“我被困于此，日夜受雷电折磨，只为了守护那个让我败北之人的信物。”
“你恨他吗？”林默问。
雷龙沉默。
“恨。”它说，“也不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雷龙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问：“你为何而来？”
“龙冠。”
“为了它，你愿意付出什么？”
林默看着它，一字一句：“我的命。”
雷龙盯着他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它笑了。那笑声如雷霆滚过长空，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。
“好！”它说，“好一个‘我的命’！两千年来，无数人来过这里，想取走龙冠。有人跪地求饶，有人巧言令色，有人试图强夺。你是第一个，说愿意用命来换的。”
它收起巨爪，庞大的身形缓缓降下，与林默平视。
“孩子，你知道龙冠是什么吗？”
林默摇头。
“龙冠，不是用来戴的。”雷龙说，“它是用来承的。承龙神之重，承苍生之命。戴上它，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。你是龙神，是守护者，是所有人的希望。你的一举一动，都背负着无数人的生死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爷爷死了。死在我面前。死之前，他把龙印交给我，让我去找其他的龙神武装，让我成为第三代龙神。”
“我不知道龙神要背负什么。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不做，会有更多的人像我爷爷一样，死在妖魔手里，死在我面前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神了。”
“那个孩子的眼神。”
雷龙愣住了。
“什么孩子？”
林默没有解释。他只是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孩，手里还攥着玩具熊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看着天空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让我戴上龙冠。”他说，“让我背负该背负的。”
雷龙看着他。
良久。
“好。”它说。
它抬起龙爪，按在自己胸口。
雷光炸裂，它的身体开始崩解。无数雷电从它体内涌出，汇聚到胸口——那里，一团刺目的白光正在成形。
“我守了两千年，够了。”雷龙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孩子，接下它。”
“接下龙冠。”
“接下我的……遗愿……”
轰！！！
雷龙的身体彻底崩解，化作漫天雷光。那些雷光没有消散，而是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那团白光——
白光缓缓降落，落在林默面前。
那是一顶冠冕。
暗金色的，九条龙纹盘绕其上。每条龙的眼睛都是不同的颜色——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、金、白。它们在冠冕上游动，栩栩如生。
龙冠·龙神之傲。
林默缓缓抬起手，托住冠冕。
那一瞬间，无数画面涌入他脑海——
一条雷龙翱翔于九天之上，雷电为翼，雷霆为声。它俯瞰大地，众生如蝼蚁。
然后，一个人出现在它面前。手持龙盾，身着战甲，头戴龙冠。那人的脸看不清，只有一双眼睛，平静如古井。
“臣服，或死。”那人说。
雷龙怒吼，扑向那人。
然后是一道玄光。雷龙被击落，坠入峡谷。它挣扎着要爬起来，但那人的龙盾已经压在它身上。
“不杀你。”那人说，“替我守一样东西。两千年后，自有人来取。”
“守什么？”
“龙冠。”
雷龙愣住了。它看着那人头上的冠冕，不明白。
那人摘下龙冠，放在它面前。
“这是我的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守好它，等那个愿意用命来换它的人。”
画面消散。
林默睁开眼睛，看着手里的龙冠。
雷龙守了两千年，等的人，就是他。
他将龙冠轻轻戴在头顶。
那一瞬间，九器齐鸣！
【坚意盔】化作一道青光，融入龙冠。双镯化作银光，缠绕龙冠两侧。疾风靴化作青芒，没入龙冠底部。项链、戒指、腰带化作血色光晕，萦绕龙冠四周。
龙盾升空，悬浮于龙冠之上，明珠大亮，洒下玄光。
龙印从手背浮起，嵌入龙冠正中，化作一颗金色的明珠。
九器，以龙冠为核心，融为一体！
林默站在半空，头戴龙冠，周身萦绕着九色光芒。
那一刻，他“看见”了很多。
他看见爷爷年轻时的样子，手持龙印，身先士卒，冲入妖魔群中厮杀。
他看见爷爷白发苍苍的样子，抱着襁褓中的他，冲出重围，一路逃到江城。
他看见爷爷在老房子里，每天晚上对着龙印发呆，喃喃自语：“孩子，快点长大吧……爷爷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他看见爷爷死前的那一刻，把龙印塞进他手里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：“你是第三代……龙神……”
林默闭上眼睛。
泪水无声滑落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低头，看向盆地边缘的众人。
沈七、周明、赵铁柱、林晓、林阳、虎爷、寒霜——七个人，七双眼睛，都在看着他。
他看着他们，缓缓开口：
“走吧。”
“去下一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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