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花开 林念回来后的第三天，守望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不是从裂缝里来的，是从海里来的。
那天清晨，林默照常坐在石头上看日出。小孤飘在他肩上，小源缩在他怀里，小终在花丛间追蝴蝶。源始坐在远处，旁边是小灭和恐惧之王——现在大家都叫它小恐。
海面上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不是船，是一团光。灰白色的，和混乱之王以前很像，但更暗，更沉。
那团光飘到守望地上空，停住了。
然后它落下来。
落在地上的时候，它变成了一个人形。
很高，很瘦，半透明的，像雾气凝结成的。
它站在那里，看着恐惧之王——小恐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小恐的光微微闪烁。
“嗯。”
那个人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。”
小恐没有回答。
那个人形转头，看向源始，看向小灭，看向小乱，看向林默，看向那些光团，看向那些花。
“这里……变了。”
源始开口。
“你也是。”
那个人形沉默。
然后它说：
“我是痛苦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痛苦之王。
当初五个王里，第一个离开的。
它走了之后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你……”小灭站起来，灰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。
痛苦之王看着它。
“我一直在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们。”痛苦之王说，“看源变小，看混乱变成花球，看毁灭不再毁灭，看恐惧回来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看我能不能回来。”
小灭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痛苦之王低下头。
它的身体在发抖，半透明的雾气在不断翻涌。
“我怕。”它说，“怕回来的时候，你们已经不在了。怕回来的时候，没人记得我。怕回来的时候……”
它没有说下去。
小恐飘起来，飘到它面前。
“我在。”小恐说，“我记得。”
痛苦之王的光剧烈闪烁。
“你……你不恨我？当初我先走了……”
小恐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小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疼。”
痛苦之王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小恐看着它。
“你疼。所以走了。我懂。”
痛苦之王沉默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的身体不再发抖了。
那些雾气慢慢稳定下来，从灰白色变成淡灰色，又变成淡金色。
它蹲下来，坐在地上。
“那我不走了。”
源始的光柔和了一分。
“好。”
小乱滚过来，停在痛苦之王旁边。
灰白色的球上，插满了花。
它分了一朵出来，放在痛苦之王身上。
“给你。”
痛苦之王低头，看着那朵花。
红的，小小的，颤巍巍的。
“谢谢。”
小乱滚了两圈。
“不客气。林念说，送花就不疼了。”
痛苦之王的光亮了一分。
它把那朵花轻轻托在掌心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抬头，看向远处。
那里，林念正跑过来。
气喘吁吁的，脸上带着汗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来了来了！我听说来人了！”
他跑到痛苦之王面前，停下。
仰着头，看着这个半透明的、很高的存在。
“你是痛苦之王？”
痛苦之王点头。
“嗯。”
林念笑了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
痛苦之王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不怕我？”
林念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念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回来了。”
痛苦之王沉默。
然后它的光，亮了一分。
林念从口袋里掏出一朵花——红的，和小乱给它的一样。
“送你。”
痛苦之王接过花。
两朵花，并排躺在它掌心。
“谢谢。”它说。
林念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他转身，跑到林默旁边坐下。
“林默，它以后会留下吗？”
林默看着痛苦之王。
那个半透明的存在，正低头看着掌心的花。
两朵小红花，在它灰白色的光芒中格外显眼。
“会的。”他说。
林念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那天傍晚，守望地又多了两个光团。
小恐和小痛——恐惧之王和痛苦之王。
一个半透明的，一个淡金色的，并排坐在源始旁边。
小灭在另一边，灰金色的光芒和它们交织在一起。
小乱在草地上滚来滚去，身上插满了花。
小孤、小源、小终在花丛间飘来飘去。
林默坐在石头上，沈七靠在他肩上，林念坐在他脚边。
远处，那些花在夕阳下静静发光。
红的，黄的，紫的，蓝的。
从守望地，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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