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授衔，是授旗。他成为联盟远征队的队长，负责探索那些古老存在留下的遗迹。这是联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，但没有人质疑。因为过去两年里，他探索了七座遗迹，带回了无数珍贵的东西——力量、知识、记忆，还有那些迷失的存在。
仪式很简单。沈七把一面旗帜交到他手里，旗面上绣着一条金色的龙——和联盟会旗一样，但多了一圈花，红的，黄的，紫的，蓝的。
“这是小乱让我加的。”沈七说。
林念接过旗帜，笑了。
台下，林默坐在最后一排，靠着墙。小孤飘在他肩上，小源缩在他怀里，小终在他身边追蝴蝶。源始坐在远处的空地上，旁边是小灭、小恐、小痛。小乱滚在它们中间，身上插满了花。
林念看过来的时候，林默微微点了点头。
和五年前一样。
但林念不再需要那个点头来确认什么了。
他只是笑了笑，然后转身，面对所有人。
“我会走的很远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会回来。”
仪式结束后，林念没有去庆祝宴会，而是去了守望地。
林默坐在石头上，沈七靠在他肩上。
“来了？”林默问。
林念点头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明天走？”
“嗯。去北边。有一座新发现的遗迹，据说里面有光。”
“什么光？”
林念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小乱说，那光在哭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沈七开口：“又哭？上次那个也哭。”
林念笑了。
“哭完就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像人一样。哭完就好了。”
小乱滚过来，停在他脚边。
“林念，明天带我。”
林念弯腰，把它抱起来。
“当然带你。”
小乱的光亮了一分。
小灭飘过来，落在林念肩上。
它现在只有拳头大了，灰金色的光芒柔和得像月光。
“我也去。”
林念愣住了。
“你也去？”
“嗯。没去过北边。”
林念看向林默。
林默点头。
林念笑了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小恐和小痛飘过来，一左一右。
“我们也去。”
林念的眼睛亮了。
“都去？”
三个光团同时发光。
“都去。”
源始坐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幕。
它没有说话，但它的光很暖。
林念站起来，抱着小乱，肩上坐着小灭，身边飘着小恐和小痛。
他回头，看着林默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走了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两个人，面对面站着。
一个二十五岁，一个十八岁。
一个守在这里，一个即将远行。
“小心。”林默说。
林念笑了。
“嗯。”
他转身，朝远方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。
“林默！”
“嗯？”
“我会回来的！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。
那个孩子，已经比他高、比他强、比他走得远了。
但他还是会回来。
因为这里，是家。
沈七站在林默身边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。
“他走了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难过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不难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默看着远方。
那里，林念的背影已经消失了。
但那些光还在。
小灭的灰金色，小恐的半透明，小痛的淡金色，小乱的花。
星星点点的，像一条星河。
从守望地，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“因为他会回来。”
风吹过，带着花香。
那些花，在小乱滚过的地方，开得正盛。
红的，黄的，紫的，蓝的。
从守望地，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在阳光下，静静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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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远行 林念走后的第十天，北边传来消息。不是他发的，是联盟的监测站发现的——北方的天空出现了极光，不是绿色的，是金色的，和源始的光芒一模一样。
沈七拿着报告冲进守望地的时候，林默正坐在石头上看日出。小孤飘在他肩上，小源缩在他怀里，小终在花丛间追蝴蝶。源始坐在远处，金色的光芒和天边的朝霞融为一体。
“北边出事了。”沈七把报告递过去。
林默看了一眼。报告上只有一行字：“北极圈内发现异常光源，与源始能量特征高度吻合。远征队已进入核心区域，失联七十二小时。”
失联七十二小时。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林念在那边。”
沈七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默站起来。小孤飘起来，落在他肩上，光比平时亮了几分。小源从他怀里探出头，小终从花丛间飞过来。
“要去吗？”小孤问。
林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北方，看着那片天空。天边有一丝金色，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和林念走的那天一样。
源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那是我的另一块碎片。”
林默转身。
“另一块？”
源始的光微微闪烁。“很久以前，我碎成无数块。最大的两块，一个成了我，一个成了灾厄。还有一些小的，散落在各处。北边那个，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它为什么现在出现？”
源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它感觉到了林念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林念？”
“嗯。他身上有我的光。那块碎片在叫他。”
小孤的光剧烈闪烁。
“那林念岂不是很危险？”
源始没有回答。但它的沉默，本身就是答案。
林默转身，朝北方走去。
沈七追上来。“我跟你去！”
林默摇头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林默看着她。“这里也需要人。”
沈七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她知道林默说得对。守望地有源始，有小灭、小恐、小痛，还有那些随时可能从裂缝里回来的存在。这里需要有人守着。
“那你把我也带上。”小孤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小源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小终说。
三个光团，一个橙金，一个黑色，一个淡金，并排飘在林默面前。
林默看着它们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，朝北方走去。三个光团跟在后面。
沈七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“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。”
林默没有回头，但声音传来。
“会的。”
守望地到北极圈，普通人要走几个月，但林默不是普通人。五器齐鸣，龙冠九龙盘旋，龙盾护体，龙纹流转，龙印燃烧。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，只留下一道金色残影。
小孤、小源、小终贴在他身边，三个光团拼命发光，给他指路。
三天三夜，他没有停。
第四天清晨，他到了。
北极圈内，一片冰原。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坑，坑底有一团光，金色的，和源始一模一样。光团旁边，坐着一个人。
林念。
他浑身是伤，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，脸上有血，但他在笑。他的怀里抱着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光团，金色的，比小孤还小。
小灭飘在他肩上，灰金色的光芒暗淡了很多。小恐和小痛一左一右，半透明的身体几乎看不见了。小乱滚在他脚边，身上的花全蔫了，但还在。
“林默。”林念抬头，看到他，笑了。“你来了。”
林默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伤得重吗？”
林念摇头。“不重。就是累。”
他低头，看着怀里的金色光团。“它一直在哭。我陪了它三天三夜。现在不哭了。”
那个金色光团微微闪烁，像是在回应。
林默看着它。“你是源始的碎片？”
金色光团动了一下，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，很轻，很细，像刚出生的孩子。“是。”
“你叫什么？”
金色光团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有名字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那叫你小北吧。北边来的。”
金色光团的光亮了一分。“小北……我叫小北。”
林念笑了。“好听吧？林默起的。”
小北的光又亮了一分。
林默站起来，把林念拉起来。林念踉跄了一下，但稳住了。他怀里的小北飘起来，落在他肩上。小灭、小恐、小痛也飘起来，围在他身边。小乱滚到他脚边，蔫了的花在慢慢恢复。
“走吧。”林默说。
“回家。”
林念点头。
“嗯。”
他们朝南方走去。身后，那个巨大的坑在慢慢愈合，冰面上的金色光芒渐渐消散。但小北的光还在，小小的，暖暖的，在林念肩上静静发光。
五天后，他们回到了守望地。
沈七冲过来，一把抱住林念。“你个混蛋！吓死我了！”
林念被勒得喘不过气。“沈教官……喘不上气了……”
沈七松开他，上下打量。“伤哪了？”
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
沈七不信，拉着他转了一圈，确认真的只是皮外伤，才松了口气。然后她看到林念肩上的小北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小北。”林念说，“源始的碎片。在北边找到的。”
小北看着沈七，光微微闪烁。“你好。”
沈七愣住了，然后笑了。“你好。”
小乱滚过来，停在小北旁边。它身上的花已经重新开了，红的，黄的，紫的，蓝的。它分了一朵出来，放在小北身上。
“给你。”
小北看着那朵花，看了很久。
“谢谢。”
小乱滚了两圈。“不客气。”
源始坐在远处，看着小北。小北也看着它。两个光团，一大一小，一老一少，对视着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源始说。
小北的光微微闪烁。“嗯。”
“还走吗？”
小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走了。”
源始的光柔和了一分。“那就留下。”
小北飘过去，落在源始旁边。很小，很轻，但它的光和源始的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小灭、小恐、小痛也飘过去，围在它们身边。小乱滚到它们中间，身上插满了花。
小孤飘在林默肩上，看着这一幕。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它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“会的。”
小孤靠在他肩上。“那就好。”
沈七站在他旁边，看着那些光团。“林念那小子，真的长大了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林念。那个孩子正蹲在小乱旁边，帮它整理身上的花。一朵一朵，摆得整整齐齐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在照顾一个老朋友。
“他比我强。”林默说。
沈七转头看他。“你又这么说。”
林默看着她。“不是吗？”
沈七想了想。“不是。你们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沈七看着林念。“他像你，但他不是你。他有他的路，你有你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也有你的光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远方。那些花，在小乱滚过的地方，开得正盛。红的，黄的，紫的，蓝的。从守望地，一直延伸到远方。在夕阳下，静静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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