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货商集体断供这消息,跟一把瞄准了心脏的狙击枪似的,啪一下,正打在“辰记小吃”扩张计划最要命的地方。合同签了有啥用?店铺租了有啥用?装修搞得再漂亮有啥用?没米下锅,一切都是白搭!小赵那带着哭腔的电话,像根冰锥子,一下子把林辰心里那点刚因为赢了张磊而鼓起来的劲儿,全给扎漏了。
林辰攥着手机,手指头都捏白了。对面,苏晚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,里头没有慌,只有冷静,还有等他拿主意的耐心。
这感觉,比张磊当面砸摊子更难受。张磊是明着来的强盗,这“断供”,是暗地里使的绊子,想让你活活饿死,还叫不出声。
可林辰那股从最底层爬出来时就憋着的狠劲,没被这盆冷水浇灭,反而“腾”一下,烧得更凶了!妈的,必须得有自己的进货路子,把吃饭的家伙什儿攥自己手里!不能再让人这么掐着脖子!
他把这想法,连带着眼前的烂摊子,一五一十跟苏晚说了。苏晚听完,眼睛亮了一下,那是对他这么快就抓到要害的认可。然后她就轻轻皱起眉,认真琢磨起来。
第二天下午,苏晚就带着一份显然是熬夜弄出来的厚实方案,和一个米白色的文件夹,来了“辰记”总店。
她今天穿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,V领的,料子软软的,贴在身上,把该有的曲线都显出来了,腰细得一把能掐住,裙子不长,刚到膝盖上面点,露出一双又直又白的小腿。脚上是双简单的杏色平底鞋。下午的阳光从店门照进来,正好打在她身上,跟镀了层金边似的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她把头发松松地编了个麻花辫搭在肩上,几缕碎发落在耳朵边,衬得脖子又长又好看。脸上带着点浅笑,让人看着就安心。她捧着文件夹走进来,店里那股因为断供而有点沉闷的空气,好像一下子就散了。
“学长,这是我昨晚上想的招,还有从朋友那儿找的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人。”苏晚把文件夹递给林辰,很自然地在柜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,腿并拢斜放着,姿态好看。她翻开文件夹,里头东西分得清清楚楚,“眼下这关,咱们得赶紧找别的供货商,别管大小,只要不是那个什么联盟控制的,先顶上,别断了货。我这儿有些以前做报道时认识的本地小农户和小作坊的联系方式,可以试试。”
她手指头划过几页纸,接着说:“往远了看,你自己建供应链的想法太对了。咱们可以从最要紧、跟别人不一样的原料下手,比如你冰粉里那种特别的糖,卤味里的一些香料。跳开本地这破圈子,直接去云南、广西那些产地找,看能不能跟当地的种地的或者合作社直接拿货,以后说不定还能自己定点种。”
她又翻到简历那部分:“这些人是我按你新店要的店长样子挑出来的,有三个看着不错。这个刘薇,三十岁,女的,之前在‘喜茶’那边管过店,搞标准化、管人管钱有一套,干活麻利。这个陈默,二十八岁,男的,自己弄过个网红咖啡店,虽然不大,但对年轻人喜欢啥、怎么在网上吆喝很懂,脑子活。这个赵师傅,四十五了,老师傅,从老字号‘荣记点心’出来的,对手艺和东西好坏看得比命还重,人有点轴,但手艺和责任心没得挑。”
她说得明明白白,既有救急的法子,也有长远的打算,连要找啥样的人都帮他想好了。林辰仔细看着这些材料,心里有底了,一股暖乎乎又带着冲劲的感觉涌上来。
“还有啊,学长,”苏晚看着林辰,眼神认真,“想留住像店长、技术大拿这样的核心人,光给钱可能不够。我在想,是不是能弄个‘分红股’或者‘绩效期权’什么的。就是把他们的好处,跟店以后能不能赚钱、能赚多少,死死绑在一块。这样他们就不是单纯给你打工了,会把店当成自己的买卖来操心,劲儿肯定不一样。当然,这玩意咋弄,给多少合适,规矩怎么定,得弄仔细了,别留后患。”
林辰眼睛一亮!这主意太对了!他之前光想着涨工资发奖金,可那还是老板和打工仔。苏晚这么一点,他明白了,得让人跟你变成一条船上的人!他立马决定,这法子得用,还得快点找人问问怎么弄。
说干就干。林辰第二天就开始跑。
他照着苏晚给的电话和地址,拉上非要跟着的王叔,开着小破面包车,把周边几个县市跑了个遍,专找那些还在用老法子种地、做东西的小农户和小作坊。不好找,有的地方太偏,有的货不稳当,有的老乡警惕性高,不信他们。但林辰价钱给得公道,给钱也爽快,还尊重人家的老手艺,慢慢磨,总算搭上了几个靠谱的线。虽然一次送不了太多,但起码核心的原料不会一下子全断。
另一边,招人的事也紧锣密鼓地搞起来。林辰按系统给的模板发了招聘,再结合苏晚挑出来的简历,一个个面试。最后,刘薇和陈默凭本事进来了。林辰让做事稳当、注重细节的刘薇去管老社区那家新店;让脑子活、会玩网络的陈默去负责高新区年轻人多的那家店。俩人风格不一样,正好互补。他还招了八个看起来机灵、肯学的小年轻当后备。
对王叔,林辰有特别的安排。他把王叔叫到总店二楼新收拾出来的小地方,泡上茶。
“王叔,”林辰开门见山,话说得特别实在,“没有您,就没‘辰记’的今天。您的手艺和实诚,是咱店的根。”
王叔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手:“小林你说这干啥……”
“现在店要开多了,摊子大了。”林辰打断他,眼神很认真,“味道是咱的命,不能这家一个味儿那家一个味儿。我想请您,当咱们公司的‘技术总监’。”
王叔愣了。
“这‘总监’,不用您天天在店里忙活。”林辰解释,“但最要紧的东西得您把关:定下所有店做东西的统一标准,保证每碗冰粉、每份卤味味道都一样;盯着各店的用料和做法别走样;以后咱们要试新花样,比如系统刚给的卤味方子怎么弄更好吃,也得您领着人琢磨。”
他看着王叔有点发懵的脸,说出了最实在的条件:“除了该给您的工资,一分不会少,我还准备给您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分红。就是说,以后‘辰记’除掉本钱开销,赚的纯利里,有百分之十是您的。店开得越多,赚得越多,您拿得也越多。”
王叔端着茶杯的手开始抖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他这个在夜市烟熏火燎了大半辈子的老实人,哪听过这个?股份?分红?那是电视里大老板的事。
“小林……林总!”王叔声音都哽咽了,放下茶杯,粗糙的手在裤子上使劲擦,“我老王……就是个摆摊的,没啥大能耐,你看得起我,给我饭吃,工钱给得高……现在还给我股份……我、我……”他激动得说不出整话,最后狠狠一抹眼睛:“我这条老命,以后就是‘辰记’的了!谁想坏咱们的味儿,先弄我!”
核心的几个人,就这么拢到一块儿了,心也绑一块儿了。林辰知道,有王叔坐镇,味道就稳了;有刘薇和陈默冲在前头,开店的事就有人干了。
刚把这摊子事理顺,脑子里那个系统的声音就来了:
【叮!检测到宿主成功拉起初期核心团队(技术核心+运营骨干),并初步引入股权激励想法,团队粘性提升。】
【解锁‘员工培训与成长系统’(初级):系统可按岗位要求和现有人员情况,自动生成标准服务流程、产品制作步骤视频、基础管理课这些东西。宿主可以用系统搞模拟练习、在线考试、即时反馈,让新人快点上手,老人也能学管理,保证服务和产品味道能快速复制,不走样。】
【任务奖励:适合社区店和年轻人店的两套装修详细方案(带施工图、材料单和大概价钱)。】
系统这帮忙太是时候了!不光解决了怎么教新人、怎么统一标准的头疼事,连两家新店怎么装修的图纸和料单都准备好了,省了林辰老大功夫。
两家新店的装修立马动工。有现成的详细图纸,施工队干起来快。林辰天天在总店和两个工地之间来回跑,忙得团团转。
苏晚也没闲着。她动用人脉,安排了几次小范围的见面,把林辰介绍给几个餐饮圈的老前辈和懂行的人。她介绍林辰时,总着重说“辰记”东西好、用料实在,林辰人踏实肯干。林辰也把握机会,虚心请教,给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。这么一来,他算是在行业里有了点人脉,还意外得到了两个可能供货的渠道信息。
苏晚有空时,也会来总店或者工地。有时带点行业资料,有时帮他看看表格、改改培训材料,有时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用电脑干活。偶尔抬头,跟林辰眼神对上,就浅浅笑一下。
她干活时特别专注的样子,微皱着眉想事情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,或者认真跟刘薇他们讲事情时的侧脸……都让忙得脚不沾地的林辰,心里觉得特别熨帖,还有点别的、说不清的感觉。
眼瞅着两家新店装修快弄好了,马上就能开业,大伙儿都憋着股劲。可就在这节骨眼上,又出幺蛾子了。
这天下午,林辰去高新区那家新店看收尾。店面基本装好了,亮堂,挺好看。可他走近一看,不对劲。店门口,负责装修的工头老吴,带着俩壮实的工人,抱着胳膊堵在那儿,脸色难看。
看见林辰,老吴搓着手凑上来,脸上挤着假笑,里头还夹着点赖皮和威胁:“林老板,您可来了!有件麻烦事,得跟您说道说道。”
林辰心里一咯噔,面上没露:“吴师傅,啥事?装修有问题?”
“不是装修,是钱!”老吴手一摊,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,“最近建材价格飞涨啊!您合同里定的那批瓷砖、涂料、电线,价钱全涨了!您看,这是新报价,跟合同价差老鼻子了!”
林辰接过那所谓的“涨价单”扫了一眼,心里冷笑。这些材料啥价,他因为同时装两家店,一直盯着呢,根本没那么大涨幅。尤其是电线,型号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,市价稳得很。这分明是看装修快完了,他急着开业,坐地起价,想讹钱!
“吴师傅,合同白纸黑字,材料牌子、规格、总价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林辰把单子递回去,语气平静但没商量余地,“合同里也说了,材料价浮动风险你们担。这十万块‘差价’,我没道理给。”
老吴脸上的假笑立马没了,换上一副混不吝的横样。他朝后一挥手,那俩工人立刻开始动手,不是干活,而是收拾工具、梯子,还把一些没用完的材料往袋子里装,摆明了要撂挑子走人。
“林老板,您这不讲理啊!”老吴叉着腰,嗓门大了,引得路人往这边看,“我们兄弟辛苦一场,总不能倒贴钱吧?您要是不认这账,那这活儿我们干不了了!东西我们拿走,您另找人!不过我把话放这儿——”
他往前凑一步,压低声音,但让林辰听得清,脸上是明晃晃的威胁:“工期耽误了,您跟商场租店的违约金,一天好几千!赔死你!而且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眯起眼,压低声音:“我也不瞒您,是‘兴隆食材供应联盟’的赵老大让我给您捎个话——在这行混,得懂规矩。您要是识相,自己退出去,或者就守着原来那小摊子,大家都好。要是不懂事,硬来……嘿嘿,这才刚开始。您这店,我保证,开不了张!开了也给你搅和黄咯!”
果然是他们!从断供到装修找茬,一环扣一环,就是想把他这个不按他们规矩来的新人,直接掐死!
林辰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冒上来。他攥紧拳头,看着被故意弄得乱七八糟、眼看就能开业却被迫停工的店,玻璃上还映着对面商场的热闹,对比之下,这儿真他妈狼狈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哒哒哒地传过来。
苏晚显然是得了信儿赶来的。她今天大概是开了啥会,穿了身藏青色的粗花呢小套装。短外套掐着细腰,显出身段,下面包臀裙绷得紧紧的,屁股和腿的曲线全出来了,踩着黑细高跟,跑得急,胸口起伏,额角见汗,几缕头发贴在脸上,又生气又担心的样子,但眼神特别亮,步子特别稳。
她几步冲到林辰身边站定,先扫了一眼老吴他们和乱糟糟的现场,然后杏眼一瞪,声音清亮带着火气:“坐地起价,单方面毁约,还搞商业威胁?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了?!”
老吴被苏晚这气势和打扮唬了一下,但马上又梗脖子嚷:“你谁啊?关你啥事?我们也是听人吩咐!”
苏晚不理他,转头看林辰。离得近,林辰能看见她眼里烧着的火苗,那是真生气了,但更多的是跟他站一块儿的坚决。
“学长,”苏晚声音压低了,但字字清楚,“他们这是有预谋的恶性竞争,想逼你就范。不能服软!服一次软,他们就得寸进尺!”
林辰看着这烂摊子,想起断供的事,想起张磊,胸口那股冷硬的狠劲彻底压不住了。
服软?退让?
去他妈的!
之前对张磊,那是自卫。这次,对这躲在暗处、手段更阴的“兴隆联盟”,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,连人带店都得被吞了!
既然他们不要脸,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!这次,得打回去,打得他们疼,打得他们不敢再伸手!
他吸口气,看向身边因为跑动和生气脸颊微红、显得格外生动好看的苏晚,沉声问:“苏晚,你上次说,认识市场监管局和公安局经侦队的朋友?信得过的?”
苏晚一听就懂,眼神锐利起来,重重点头:“认识,关系很铁。他们专门管‘强迫交易’、‘破坏生产经营’、‘寻衅滋事’这类事。有证据,就能立案。”
“好。”林辰掏出手机,晃了晃屏幕,上面录音的进度条还在走,“从他们开始威胁,我就录着了。刚才这吴工头说受‘兴隆联盟赵老大’指使,还有那些威胁的话,应该都录下来了。”
苏晚眼里赞赏更浓,她也拿出手机:“我这边也拍了他们准备撤场、破坏现场的视频和照片。我马上给我经侦的朋友打电话,把情况和证据发过去,问问能不能立案。市场监管局那边,他们无理由违约、扰乱秩序,也能举报。”
下午的阳光从还没装好玻璃的窗户直射进来,照得满屋子飞扬的灰尘都清清楚楚。一场针对“兴隆食材供应联盟”的反击,就在这乱糟糟的工地和刺眼的阳光里,正式开始了。这次,得把藏在暗处使坏的那只手,给揪到太阳底下晒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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