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醒来后的第三天，林九渊依旧没有声音。
那两块玉还在，温的，但那个苍老的声音，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林衍开始慌了。
他去找吴老头。
吴老头正在菜市场门口嗑瓜子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？”
林衍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林九渊……不说话了。”
吴老头的动作停了一秒。
然后他放下瓜子，拍了拍手。
“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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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那间老房子。
吴老头给林衍倒了杯茶，自己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里，他的脸看起来又老了几分。
“你知道林九渊当年是怎么死的吗？”他问。
林衍摇头。
吴老头吸了一口烟。
“他不是死在门那边。”
“他是死在门口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吴老头看着他，目光很深。
“那扇门，是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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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衍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假的？
“千年前，天墟那边的人设了一个陷阱。”吴老头说，“他们造了一扇假门，放在那边最显眼的地方。门缝里透出光，光里幻化出每个人最想见的人的样子。”
“林九渊看见了什么，没人知道。但他往里看了一眼，就那一眼，陷阱发动了。”
“他的肉身当场被吞噬，只剩一缕残魂逃回来。”
林衍的手攥紧了。
“他……他不知道那是假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吴老头说，“那扇假门，骗了无数人。你爷爷进去之前，我告诉过他——别相信你看见的门。真的门，不会让你看见你想见的人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爷爷知道？
“他进去之前，我什么都告诉他了。”吴老头说，“但他还是进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吴老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因为他想找到真的那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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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衍回到家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那只“猫”还在那儿。
“林九渊。”
他轻轻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人应。
他闭上眼睛。
黑暗里，那个东西又来了。
但这一次，它没有靠近。
它停在很远的地方，看着他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林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那个东西，也在等那扇门。
等真的那扇。
吴老头说完那句话，沉默了。
林衍坐在他对面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假门。
陷阱。
林九渊被骗了一千年。
爷爷知道是假的，还是进去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。
吴老头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不是想问，真的门在哪儿？”
林衍点点头。
吴老头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“您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吴老头说，“我只知道，真的门，不在天墟那边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衍。
“真的门，在这边。”
林衍心里一紧。
这边？
“在人间？”
“在名山大川之间。”吴老头说，“在那些没有人去过的地方。在深山老林的最深处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，重新坐下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，跟着你爷爷去找过一次。”
“找到了吗？”
吴老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找到了。”
林衍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找到了？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没进去。”吴老头说，“进不去。”
他看着林衍，目光很深。
“那扇门，需要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十二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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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衍从吴老头家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走在路上，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。
十二把神器。
东皇钟、轩辕剑、神农鼎、伏羲琴、昆仑镜、女娲石、昊天塔、崆峒印、定海珠、盘古斧、炼妖壶、射日弓。
每一个名字，他都听过。
小时候爷爷讲的故事里，有这些。
后来看的小说里，也有这些。
他以为那只是传说。
现在吴老头告诉他，那些都是真的。
那些神器，散落在名山大川的秘境里。
昆仑山。长白山。神农架。秦岭。太行山。武夷山。峨眉山。天山。南海。
每一处，都有上古留下的机缘。
每一处，都藏着能打开真门的东西。
而集齐十二把神器，只是第一步。
还需要一个人的血。
苏禾的血。
天枢血脉的精血。
林衍停下脚步，站在路灯下。
他想抽烟，但他不会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。
他想起苏禾的脸。
想起她每天早上递过来的包子。
想起她说“我信你”时的眼神。
想起她做过的那些梦。
门开了，一只手伸出来，白的，很白，朝她招手。
那是假门。
那是陷阱。
但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有人在叫她。
叫了十几年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亮。
但照不亮他心里那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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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林衍出门的时候，特意绕到菜市场。
吴老头的摊子还在。
他坐在那儿，手里拿着《易经》，和平时一样。
看见林衍，他抬起头。
“想好了？”
林衍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什么？”
林衍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要去找那些神器。”
吴老头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点苦，有点涩。
“你爷爷当年也这么说过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吴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那些地方有多危险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有多少人去了就没回来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林衍看着他。
“不去，就等死。”
吴老头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摊子后面，从最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木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满了花纹。
他递给林衍。
“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。”
林衍接过盒子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地图。
不是纸，是皮。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，摸着又软又韧。上面画着山川河流，标注着一个个红点。
昆仑山。长白山。神农架。秦岭。太行山。武夷山。峨眉山。天山。南海。
九处红点，对应九处秘境。
地图最下面，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九器归位，十二方成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“九器？”
吴老头点点头。
“十二把神器，有九把在这九处秘境里。剩下的三把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在亘古无荒域。”
林衍的手一紧。
亘古无荒域。
三大上位星域之一。
爷爷在的地方。
“所以我要进去？”
吴老头看着他。
“不进去，就集不齐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张地图，看着那些红点，看着那行字。
九器归位，十二方成。
集齐九把，才能去找最后三把。
找到最后三把，才能开门。
开门需要苏禾的血。
苏禾的血——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吴爷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苏禾……她知道吗？”
吴老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她早晚会知道。”
“她血脉觉醒的那一天，她会看见那扇门。”
“真正的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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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衍回到家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他把地图摊开，看了很久。
昆仑山，在西北。
长白山，在东北。
神农架，在中部。
秦岭，也在中部。
太行山，在华北。
武夷山，在东南。
峨眉山，在西南。
天山，在西北。
南海，在最南边。
这些地方，他一个都没去过。
他连江城都没出过几次。
但现在，他要去这些地方。
一个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去。
因为不去，就等死。
他躺到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那只“猫”还在那儿。
他看了它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黑暗里，那个东西又来了。
这一次，它停得很近。
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它的呼吸。
但它没有靠近。
它只是看着他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林衍忽然开口。
“你在等我进去？”
那个东西没有回答。
“你也想开门？”
还是没有回答。
林衍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你会等到的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去找那些东西。”
“等我找到了，我会回来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他睁开眼。
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床上。
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。
但他知道，它听懂了。
它在等。
等了很久了。
再等一等，也没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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