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林衍睡得很沉。
没有梦，没有那个靠近的东西，没有爷爷的声音。
一觉到天亮。
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床上铺开一道金黄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那只“猫”还在那儿。
他看了它一会儿，然后坐起来。
胸前的两块玉，温的。
和平时一样。
但那个声音，还是没响。
“林九渊。”
他轻轻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穿上衣服，走出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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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在厨房忙。听见动静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醒了？快去洗脸，早饭好了。”
林衍点点头。
洗脸的时候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黑眼圈淡了一点，气色好了一点。和昨天刚从吴老头那儿回来时相比，已经不太一样了。
但眼神里那点东西，还在。
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但就是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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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早饭，他背上书包出门。
走到楼下，他习惯性地抬头看自家的窗户。
苏婉站在窗前，冲他挥手。
他也挥了挥手。
然后他转身往学校走。
炸油条的大爷今天出摊了。他看了林衍一眼，低头继续炸。很正常。
公交站台，等车的人还是那些。那个穿黑衣服的今天没来。
巷子口，那两个老太太还在聊天。还是那些内容。还是朝着他的方向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林衍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那张地图贴在他胸口，凉凉的，硌着。
九处红点，在等着他。
十二把神器，在等着他。
苏禾的血，也在等着他。
但他没告诉任何人。
他妈不知道。他爸不知道。张磊不知道。
苏禾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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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学校的时候，张磊已经在座位上了。
看见林衍，他眼睛一亮，又开始疯狂招手。
林衍走过去，刚坐下，张磊就凑过来。
“林衍！你昨天放学又跑哪儿去了？”
林衍说：“有点事。”
“有点事有点事，你天天有事。”张磊翻了个白眼，“你知道吗，昨天下午老孙发飙了，说咱们班作业交得最齐，下次考试要是考砸了，有我们好看的。”
林衍嗯了一声。
张磊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最近怎么老走神？”
林衍回过神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？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？”
“听见了。老孙说考试。”
张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算你听见了。”
上课铃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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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课，林衍上得心不在焉。
不是在想那些事。
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。
他盯着黑板，听老师讲那些以前听不懂的题。
忽然发现，能听懂了。
不是那种“好像懂了”的懂，是那种——每一行，每一步，为什么这么写，接下来要做什么，全都能在脑子里过一遍。
他愣了一下。
破锁之后，脑子也变好了？
下课的时候，他拿起张磊的卷子看了一眼。
张磊数学一向不行，卷子上红叉一片。
林衍指着其中一道题。
“这道，你第一步就错了。”
张磊凑过来看。
“哪儿错了？”
林衍拿过笔，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。
“你看，这里应该先化简，再代入。你直接代，肯定算不对。”
张磊盯着那几行字，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抬头，看林衍的眼神像看怪物。
“林衍，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学霸了？”
林衍没说话。
张磊继续盯着他。
“你最近真的很怪。先是力气变大，然后是整个人气质变了，现在连学习都开窍了？你是不是被什么外星人附体了？”
林衍笑了。
“你小说看多了。”
张磊撇撇嘴。
“行吧。反正你要是真有什么秘密，记得告诉我。我保证不说出去。”
林衍看着他。
这个胖子，话多，烦人，但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，眼神都特别认真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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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林衍没去食堂。
他坐在教室里，盯着窗外。
对面那棵树下，今天没人。
赵无眠没来。那八个人也没来。
但他知道，他们不会走远。
他们只是在等。
等什么？
等他出发。
等他去找那些东西。
等他走到那扇门前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禾。
苏禾正在吃午饭。保温盒里还是简单的饭菜——米饭、青菜、一点咸菜。
她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很认真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把那些细小的头发丝都照得发亮。
她忽然抬起头，和他对视了一眼。
林衍没躲。
她也没躲。
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
耳根红了。
林衍也低下头，继续吃自己的便当。
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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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了昨天吴老头的话。
“十二把神器，九把在这九处秘境里。剩下的三把，在亘古无荒域。”
“集齐九把，才能去找最后三把。”
“找到最后三把，才能开门。”
“开门需要她的血。”
他看着苏禾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自己每天做那些梦，是因为血脉在觉醒。
不知道自己每天晚上听见的声音，不是她妈。
不知道自己的血，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。
不知道那些东西，也在等她。
他忽然想，如果有一天，她知道了——
会怎么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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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。
林衍换了衣服，和班里的人一起在操场上跑步。跑了两圈之后，自由活动。
张磊拉着他去打篮球。
林衍本来不想去，但张磊拽着不放。
“走走走，咱们一队，虐他们！”
结果上场之后，林衍发现自己变快了。
不是那种“快一点”的快，是那种——别人还在动，他已经到了。
接球，投篮，进了。
抢篮板，传球，助攻。
防守，断球，反击。
一连串动作下来，对面的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张磊在旁边看傻了。
“林衍！你他妈什么时候变这么猛了？！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，还是那双手。
但好像，真的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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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的时候，张磊拉着他要去小卖部。
林衍摇摇头。
“今天有事。”
张磊愣了一下。
“又有事？”
“嗯。”
张磊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那你早点回去。别又像前几天那样，脸色白得跟鬼似的。”
林衍点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。
张磊忽然喊住他。
“林衍。”
林衍回头。
张磊站在那里，夕阳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。
“不管有什么事，记得叫我。”
“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，但跑腿送饭还是行的。”
林衍看着他。
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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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，林衍走得很慢。
他想了很多事。
那些秘境，那些神器，那些危险。
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他还在人间。
还在这个普通的城市里。
还有普通的日子要过。
还有普通的考试要考。
还有普通的兄弟，在旁边叨叨叨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橙红色的，一层一层，很好看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，爷爷带他看晚霞。
爷爷说，晚霞是太阳留给人间最后的温柔。
那时候他不明白。
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他加快脚步。
往家走。
家里有人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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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完饭，林衍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那只“猫”还在那儿。
他已经习惯了。
“林九渊。”
他轻轻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掏出那张地图，展开，借着月光看。
那些红点，在黑暗里微微发光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地图收起来，贴身放好。
他闭上眼睛。
黑暗里，那个东西没有来。
今晚，它没来。
但他知道，它还在。
在某个地方，等着。
等他准备好了。
等他出发。
等他走到那扇门前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等我。”
他在心里说。
“等我先把这些普通的日子过完。”
“等我陪他们过完这个学期。”
“等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我准备好。”
黑暗里，没有回应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东西听见了。
它在等。
等了很久了。
再等一等，也没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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