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霖坐在车里,没走。
三辆黑色的车停在街角,车窗紧闭,发动机没熄火。
他看着林衍走进校门的背影,点了根烟。
“查查这个人。”
副驾驶上,一个光头男人点点头,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。
万霖靠在座椅上,吐出一口烟。
“昏迷一年半,醒来就能打?”他眯着眼睛,“有点意思。”
光头挂了电话,回头看他。
“霖哥,学校那边说,这人是复读生,去年出了车祸,躺了一年半,上个月刚醒。”
“什么背景?”
“没什么背景。他爸开出租的,他妈是护士,普通家庭。”
万霖没说话。
光头等了一会儿,又问。
“要不要叫人再去堵他?”
万霖摇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
他把烟头弹出窗外,看着它落在地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
“先查清楚他这身本事哪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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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万霖坐在自家的别墅里,面前摆着一份文件。
光头站在旁边,脸色有点古怪。
“霖哥,查清楚了。”
“说。”
光头翻开文件。
“林衍,十九岁,江城三中复读班学生。去年三月出车祸,昏迷一年半,上个月醒来。住院期间没有异常,醒来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醒来后,他开始跟一个人接触。”
万霖抬眼。
“谁?”
“周强。”
万霖愣了一下。
“强武拳馆那个周强?”
“对。”光头点头,“周强在江城武术圈有点名气,八极拳传人,开了家拳馆。林衍出院后没多久,周强就主动找过他。”
万霖皱起眉头。
“周强找他干什么?”
“这个没查到。”光头说,“但有人看见他们在那片荒地见过几次,像是在……教什么。”
“教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周强那个人,眼光高得很,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。”
万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还有吗?”
光头翻开下一页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菜市场一个算命的,姓吴。”
万霖愣住了。
“算命的?”
“对。”光头说,“这老头在菜市场门口摆摊几十年,看着不起眼。但林衍去找过他几次,每次待的时间都不短。”
万霖盯着那份文件,没说话。
光头继续说。
“另外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叫苏禾的女生,是林衍的同桌。她妈在夜市摆摊,单亲家庭,没什么特别的。但她……”
光头顿了顿。
“她好像也不简单。”
万霖抬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让人查了她的底细。”光头说,“二十年前,她被人扔在垃圾堆旁边,是被养母捡回去的。身边有一块玉。”
“玉?”
“对。”光头点头,“那块玉,和林衍脖子上戴的那两块,很像。”
万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两块?林衍脖子上有两块?”
“对。”光头说,“一块是他爷爷留给他的,另一块不知道哪来的。他平时都戴在脖子上,用衣服遮着。”
万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有点冷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
“一个普通的高中生,昏迷一年半醒来,突然能打了。”
“周强主动找他,算命的也找他。”
“脖子上戴着两块玉,身边还有个身世不明的女生。”
他回过头。
“你说,这是什么情况?”
光头想了想。
“这人不简单。”
“不简单?”万霖笑了,“不是不简单,是太不简单了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,坐下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那块玉的来历。”万霖说,“查周强为什么找他。查那个算命的到底是谁。”
光头点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
光头看着他。
万霖顿了顿。
“查查那个苏禾,她亲生父母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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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三天。
光头带来的消息,让万霖彻底坐不住了。
“霖哥,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光头的脸色比上次还古怪。
“周强那边,我托人问了。他一开始不说,后来喝多了才漏了点口风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林衍体内有东西。”
万霖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他没说清楚。”光头摇头,“但他提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封神印。”
万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封神印?
“他还说,林衍是他父亲交代要照顾的人。”光头继续说,“他父亲当年欠林衍爷爷一条命,现在他来还。”
万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。
“那个算命的呢?”
光头的脸色更古怪了。
“那老头……不简单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让人去查他的底细,什么都查不到。”光头说,“他的名字、年龄、籍贯,全是假的。三十年前他突然出现在江城,就在菜市场摆摊,一直到现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有一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二十年前,江城出过一次大事。”光头压低声音,“东郊那边,有人失踪,后来找到的时候,人已经死了。死得很怪,身上没有伤,但眼睛睁得老大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。”
万霖盯着他。
“跟那算命的有关系?”
“不知道。”光头摇头,“但有人看见,出事那天晚上,那算命的老头在那边出现过。”
万霖沉默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点了根烟。
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。
“那两块玉呢?”
“查不到。”光头说,“但有人认出来,那种玉,不是普通的玉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古玉。”光头说,“至少几百年的历史。一般人根本不会有这种东西。”
万霖深吸一口烟。
“所以这个林衍,家里三代开出租当护士,却戴着几百年的古玉。”
“周强他爹欠他爷爷的命。”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算命老头,二十年前出现在死人现场,现在又跟林衍有关系。”
他回过头。
“你告诉我,这是什么情况?”
光头没说话。
万霖把烟掐灭。
“还有一个地方没查。”
“哪里?”
“那个苏禾。”
光头愣了一下。
“查过了,她没什么特别的——”
“查得不够深。”万霖打断他,“你说她二十年前被扔在垃圾堆旁边,身边有一块玉。那块玉,和林衍的玉很像。”
他看着光头。
“你就不想知道,她亲生父母是谁?”
光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再去查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万霖走到茶几前,拿起手机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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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夜市刚开张。
苏禾的母亲在摊位后面忙着,锅里的油滋滋响,香味飘出老远。
万霖站在摊位对面,看着那个忙碌的女人。
普通,太普通了。
普通得不像能捡到那种玉的人。
他走过去,在摊位前坐下。
“来份炒面。”
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“稍等。”
万霖坐在那儿,看着女人炒面。
手法熟练,动作利索,一看就是干了很多年的。
但她的眼神不对。
那种眼神,不是普通摊贩该有的眼神。
太沉了。
沉得像藏了什么东西。
面炒好了,女人端过来。
万霖没动筷子。
他看着女人。
“老板,问个事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二十年前,你在哪儿捡到你女儿的?”
女人的手,停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但万霖看见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万霖笑了。
“没什么,就是好奇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抽出一沓钱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面钱。”
他站起来,走了。
女人站在原地,看着那沓钱,脸色慢慢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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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霖走出夜市,上了车。
光头在车里等他。
“霖哥,怎么样?”
万霖靠在座椅上,点了根烟。
“那女人,有问题。”
光头看着他。
“什么问题?”
万霖吐出一口烟。
“她听见我问那句话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个人,如果心里没鬼,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手抖。”
光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万霖想了想。
“盯住她。”
“那个林衍呢?”
万霖看着窗外。
夜色里,夜市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“先不动。”他说,“我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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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衍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知道,这几天万辰没来找麻烦,张磊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“哥、哥”地叫,苏禾偶尔会多看他一眼。
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。
但晚上躺在床上,他总是睡不着。
那只“猫”还在天花板上。
那个东西还在黑暗里。
林九渊还是没醒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忽然,手机震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点开,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是苏禾的母亲。
她站在摊位后面,脸色发白,正看着镜头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字:
“你认识她吗?”
林衍猛地坐起来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,手开始抖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他回了一条。
“你是谁?”
几秒后,对方回了。
“万霖。”
林衍的手攥紧了手机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万霖的回复很快。
“不干什么。就是想告诉你——你身边的人,我都能找到。”
“所以,咱们好好聊聊?”
林衍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晚上。荒地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林衍放下手机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光很亮。
那个东西还在黑暗里,看着他。
他没理它。
他在想明天的事。
万霖。
荒地。
一个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来就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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