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最后一节课，林衍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他一直在看窗外。
太阳慢慢往下走，影子越拉越长。
旁边苏禾在写题，笔尖沙沙响，和平时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不一样。
她说了，放学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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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学铃响的时候，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。
张磊过来拍他肩膀。
“走啊？”
林衍摇摇头。
“你先走。”
张磊看了一眼苏禾，又看了一眼林衍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行，我走了。你慢慢来。”
他走了。
教室里只剩下林衍和苏禾。
林衍等着她开口。
苏禾没说话。
她把东西收拾好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然后回头。
“跟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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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衍跟着她走出校门，穿过几条街，最后到了一家奶茶店。
很小的店，藏在巷子深处，没什么人。
苏禾推门进去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林衍坐在她对面。
店员过来，苏禾点了两杯奶茶。
等奶茶的时候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林衍看着苏禾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桌面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得发亮。
他忽然发现，她的睫毛很长。
奶茶来了。
苏禾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林衍。
“你那天晚上，去哪儿了？”
林衍愣了一下。
“哪天？”
“前天晚上。”苏禾说，“你从家里出来，去了荒地。”
林衍的手一紧。
她怎么知道？
“你跟踪我？”
苏禾摇摇头。
“我没跟踪你。我看见的。”
“怎么看见的？”
苏禾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我在梦里看见的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梦里？
“你做梦梦见我？”
苏禾点点头。
“不止前天晚上。很多天了。”
她看着林衍。
“我看见你站在荒地里，有人在跟你说话。我看不清那个人，但我看见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看见你接了一张纸。”
林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万霖给他的那张地图。
她看见了？
“你还看见什么？”
苏禾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我看见一扇门。”
林衍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门？
“什么样的门？”
“青铜的。”苏禾说，“很大。上面有龙的图案。”
她看着林衍。
“那扇门，我从小就梦见。”
林衍的手攥紧了。
从小就梦见？
“你梦见什么？”
苏禾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奶茶。
“梦见有人在门那边叫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苏禾……苏禾……过来……”
“叫了很多年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他想起吴老头说的话。
“她是苍垠神族和寂溟古族的混血。”
“她能看见门那边的东西。”
“那些东西，在等她。”
他看着苏禾。
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她的肩膀，微微在抖。
“苏禾。”
她抬起头。
林衍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干净。
但眼睛里，有东西。
不是怕。
是别的什么。
“你怕吗？”
苏禾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苏禾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在那边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“我在那边？”
苏禾点点头。
“我梦见门的时候，经常梦见你。”
“你在门那边，站着。”
“看着我。”
林衍的脑子有点乱。
他在门那边？
他不是在这边吗？
“你确定是我？”
苏禾点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穿着一样的衣服，长着一样的脸。就是眼神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眼神？”
苏禾想了想。
“更冷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更冷？
门那边有一个他？
眼神更冷的他？
他想起赵无眠说过的话。
“门那边的东西，会变成你最想见的人的样子。”
可苏禾梦见的是他。
不是她最想见的人？
他看着她。
“你最想见的人是谁？”
苏禾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“我妈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她最想见的是她妈。
可她梦见的是他。
不是她妈。
那门那边那个“他”，是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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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两个人站在巷子口，谁都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苏禾先开口。
“林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要去那个地方吗？”
林衍知道她说的“那个地方”是什么。
那张地图上的地方。
那扇门的地方。
他点点头。
“要去。”
苏禾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带我一起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带我一起。”苏禾看着他，“我梦见那扇门太多次了。我想去看看。”
林衍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太危险。”
苏禾看着他。
“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？”
林衍没说话。
苏禾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很近。
“林衍。”
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。
“我不是普通女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拒绝我？”
林衍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等我先去探路。”
苏禾愣了一下。
“如果里面安全，我再回来接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我不回来——”
“你就不去了。”
苏禾看着他。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苏禾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。
“林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答应我的。”
她走了。
林衍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两块玉。
凉的。
他想起苏禾说的话。
“门那边有一个你。”
“眼神更冷。”
他不知道那是谁。
但他知道，他得去看看。
林衍站在原地，看着苏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两块玉。
凉的。
他转身往家走。
走了没几步，忽然停住了。
巷子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光头。
白天被林衍拧断手腕的那个光头。
他靠在墙上，叼着烟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。
看见林衍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冷。
“小子，等你半天了。”
林衍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光头把烟头弹掉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我承认，白天是我大意了。没想到你小子有点东西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往后招了招手。
巷子深处，走出来七八个人。
有白天那几个人，也有新面孔。
手里都拿着东西。
甩棍、钢管、棒球棍。
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林衍的手攥紧了。
光头看着他。
“万辰那小子怂了，但老子没怂。”
“今天的事，没完。”
他把缠着绷带的手举起来，晃了晃。
“这账，得算。”
林衍扫了一眼那几个人。
七个。
都有家伙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背靠着墙。
光头笑了。
“跑？往哪儿跑？”
他一挥手。
那几个人围了上来。
林衍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力，开始流转。
他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七个拿家伙的。
但他知道，不能退。
退一步，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他盯着最前面那个人手里的钢管。
等着他出手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“够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。
所有人停住了。
光头回头。
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万霖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风衣，手里夹着根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光头愣住了。
“霖哥？”
万霖走过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了林衍一眼。
然后他看着光头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光头张了张嘴。
“万辰说——”
“我问你，谁让你来的？”
光头的脸白了。
万霖把烟头弹掉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昨天刚跟他谈完。你今天就来堵他？”
他看着光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光头的腿开始抖。
“霖哥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万霖看着他。
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冷。
“行。”
他回头，冲黑暗里招了招手。
几个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。
比光头的人多。
手里的家伙，也比光头的人好。
光头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霖哥，我错了——”
万霖没理他。
他看着林衍。
“走。”
林衍看着他。
没动。
万霖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说过的话算数。”
“你帮我做事，你和我弟的事就一笔勾销。”
他看了一眼光头那些人。
“这些人，我来处理。”
林衍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巷子外面走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。
他没回头。
继续往前走。
月光很亮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已经准备好拼命了。
如果万霖没来——
他不知道自己会打成什么样。
会打死人吗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那种感觉，越来越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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