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朝安走后，林衍一夜没睡。
不是不想睡，是不敢睡。
闭上眼就是那句话。
“真门后面，不是你想找的人。”
不是爷爷。
那是谁？
他想起苏禾说的。
“门那边有一个你。眼神更冷。”
他打了个寒颤。
窗外，云散了，月光又透进来。
惨白的。
像死人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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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，护士进来换药。
看见林衍睁着眼，愣了一下。
“一夜没睡？”
林衍没说话。
护士叹了口气，手脚麻利地换了药，走了。
病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林衍盯着天花板。
那只猫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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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，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张磊。不是苏禾。不是任何人认识的人。
一个女人。
三十出头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手腕上戴着个翡翠镯子。
她在门口站了两秒，扫了一眼病房。
然后走进来。
在林衍床边站定。
低头看他。
那眼神，和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。
不是空的，不是冷的，不是好奇的。
是——悲。
像在看一个快死的人。
林衍的手攥紧了被子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在床边坐下。
“肋骨断了三根？”
林衍看着她。
“你认识阿坤？”
女人摇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女人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我来看看，能让顾朝安亲自跑一趟的人，长什么样。”
林衍的瞳孔收缩。
顾朝安？
她怎么知道？
女人看着他那个表情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淡。淡得几乎没有。
“他昨晚来过，对吧？”
林衍没说话。
女人等了几秒，见他不答，也不急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一块玉。
青白色。
和他胸前那两块，一模一样。
林衍的呼吸停了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你爷爷的。”女人说，“他进去之前，留给我的。”
林衍盯着那块玉。
手在抖。
爷爷留给她的？
她是谁？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女人站起来。
“我叫苏静。”
她看着林衍。
“苏禾的姑姑。”
林衍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苏禾的姑姑？
苏禾不是被扔在垃圾堆旁边的吗？
她哪来的姑姑？
苏静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，对吧？”
林衍没说话。
苏静重新坐下。
“苏禾的身世，比你想象的复杂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妈不是普通人。她妈是苍垠神族的人。”
林衍的手攥紧了。
苍垠神族？
那个上古隐世族群？
“她妈叫苏眉。”苏静继续说，“二十年前，她进去了。”
“进去了？”
“对。进了那扇门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苏禾的妈，进去了？
“那苏禾——”
“被扔在垃圾堆旁边，是我安排的。”苏静说，“只有这样，才能躲过那些人的眼睛。”
林衍的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些人？谁？”
苏静看着他。
“想抓她的人。”
“她身上有苍垠神族的血脉。那些人，想要她的血。”
林衍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她的血？
和万霖说的一样？
“他们想用她的血开门？”
苏静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块玉。
青白色的，和爷爷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块玉——”
“是你爷爷给我的。”苏静说，“他让我在合适的时候，交给苏禾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苏静看着他。
“等她血脉觉醒的时候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苏禾的血脉，还没觉醒？
“那她现在——”
“已经开始觉醒了。”苏静说，“她做的那些梦，就是证明。”
林衍想起苏禾说的话。
“我梦见那扇门。”
“梦见有人叫我。”
“梦见你。”
他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“那我呢？我是什么？”
苏静看着他。
“你是林家的后人。”
“你身上有两块封神印。”
“你也是那些人想要的人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窗外的光慢慢变暗。
云又遮住了太阳。
病房里暗下来。
苏静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。
“林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苏禾喜欢你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苏静看着他那个表情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还是淡。
但有一点暖。
“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林衍没说话。
苏静走了。
门关上。
病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林衍盯着天花板。
那只猫还在。
他在想苏静的话。
苏禾喜欢他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能让那些人抓到她。
不能让她的血，被用来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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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门又开了。
这次是苏禾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看见林衍睁着眼，她走进来，在床边坐下。
把保温桶放在床头。
“我妈炖的汤。”
林衍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，还是那么干净。
但眼睛里，有东西。
和以前不一样。
“苏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见你姑姑了？”
苏禾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见了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苏禾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说了我妈的事。”
林衍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苏禾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不是不要我。她是进去了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苏禾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她说，我妈在里面等我。”
“她说，等我血脉觉醒的那一天，就能见到她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衍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林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觉醒的那一天，你陪我去。”
林衍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苏禾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轻。
但很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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