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醒过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，落在床尾，一道一道的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那只猫还在。
他动了动，肋骨那里还是疼，但不像前几天那么钻心了。他撑着床慢慢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喘了几口气。
“醒了？”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。
林衍愣了一秒。
他还没习惯。
还没习惯这个声音随时会出现。
“嗯。”
他在心里应了一声。
“伤好点没有？”
“好点了。”
“能下床吗？”
林衍掀开被子，把脚放到地上。站起来的那一下，肋骨还是疼，但能忍住。他扶着墙，走了两步。
“能。”
“那就开始。”
林衍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你以为还要选个黄道吉日？”
那声音带着点嘲讽。
“你躺了十天，我也躺了十天。躺够了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走回床边，坐下。
“怎么开始？”
“先站着。”
林衍站起来。
“不是让你傻站着。站桩，会吗？”
林衍想起周强教他的那些。
他把腿微微弯曲，沉下身子，摆了个马步的姿势。
刚摆好，肋骨那里就传来一阵刺痛。他咬着牙，没动。
“疼？”
“嗯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。
“疼说明你还活着。死了的人，不疼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站着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十秒的时候，腿开始抖。
二十秒的时候，汗从额头冒出来。
三十秒的时候，他眼前发黑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大口喘气。
“就这？”
那声音又响起来。
林衍没理他。
他撑着地，爬起来，又摆好姿势。
这一次，坚持了二十五秒。
又倒了。
再爬起来。
三十秒。
三十五秒。
四十秒。
倒了五次之后，他终于能站到一分钟。
他靠坐在床边，浑身汗透，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行了。”
那声音说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林衍愣住。
“就到这儿？”
“你以为修炼是什么？一天就能成仙？”
那声音顿了顿。
“你现在的身体，跟张纸似的，一捅就破。慢慢来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还在抖。
不是怕，是累的。
他想起以前破一锁的时候，好像没这么难。
那时候身体是好的，有灵气，有力气。
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跟个废物一样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那声音问。
林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在想，我现在跟废物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区别？”
那声音笑了一声。
“废物知道自己废，就躺着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，还爬起来。”
“这就是区别。”
林衍愣住。
他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亮。
“林九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能变强？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衍转过头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那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没教过你这么弱的。”
“以前林家的人，一出生就有灵气。”
“你倒好，一锁还被废了。”
“从头开始，得多久，我不知道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心那个印记，淡淡的。
“但是。”
那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林衍抬起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比他们能忍。”
“能忍的人，活得久。”
“活得久，就能变强。”
林衍看着窗外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暖的。
“那我忍。”
他说。
“忍多久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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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，他又站了三次。
一次比一次时间长。
最后一次，站到了三分钟。
倒下去的时候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他躺在地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那只猫在哪儿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知道笑什么。
但就是想笑。
“笑什么？”
那声音问。
林衍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是觉得，我还活着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那个声音响起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
“活着，才有机会。”
林衍闭上眼。
黑暗里，那个东西又来了。
停在不远处。
他没理它。
他在想林九渊那句话。
活着，才有机会。
他睁开眼。
窗外的天快黑了。
他爬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看着外面。
楼下有人走过，有车驶过，有灯亮起来。
和平时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他开始修炼了。
虽然只有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。
但开始了。
他攥紧拳头。
“林九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继续。”
“废话。”
林衍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淡。
但和前几天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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