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林衍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肋骨那种疼。
是全身都疼。
腿疼,腰疼,胳膊疼,连手指头都疼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那只猫还在。
“醒了?”
林九渊的声音响起来。
林衍没说话。
“动不了?”
还是没说话。
那声音笑了一声。
“正常。昨天练太狠了。你这身子骨,以前一锁的时候都没这么练过。”
林衍慢慢坐起来。
每动一下,身上就跟被人拿棍子敲了一遍似的。
他咬着牙,靠在床头。
“今天还练吗?”
他问。
“你说呢?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掀开被子,把脚放到地上。
站起来的那一下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他扶着床,站稳了。
“今天练什么?”
“今天不练站桩了。”
林衍愣了一下。
“那练什么?”
“走。”
“走?”
“走。用你昨天站桩的姿势走。”
林衍皱着眉。
“那怎么走?”
“膝盖微屈,腰挺直,一步一步走。像鸭子一样。”
林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认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?”
林衍深吸一口气。
他摆好姿势,膝盖微屈,腰挺直,然后迈出第一步。
那一步,走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
第二步,差点摔了。
第三步,稳了一点。
第四步,第五步,第六步。
他就这样,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,在房间里一步一步挪。
挪到窗边,再挪回来。
挪了二十步,腿开始抖。
三十步,汗下来了。
四十步,眼前发黑。
他扶着墙,大口喘气。
“歇一分钟,继续。”
林衍咬着牙,站了一分钟。
然后继续。
五十步。
六十步。
七十步。
第八十步的时候,他实在撑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喘得像条狗。
“行了。”
林九渊的声音响起来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林衍躺在地上,看着天花板。
那只猫在看他。
“林九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要练多久?”
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林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真话。”
“一年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“一年?”
“一年能把你这个破身子骨练回来,就算快的了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天花板。
一年。
三百六十五天。
张磊他妈死了。
苏禾养母死了。
吴老头死了。
林远山还活着。
他要在床上躺一年?
“怎么?嫌慢?”
那声音问。
林衍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你爷爷当年练了多久吗?”
林衍转过头。
“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,才把底子打好。”
“三年之后,才开始真正修炼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“你以为修炼是什么?吃顿饭就行了?”
那声音顿了顿。
“你现在的身子,跟纸糊的似的。不把底子打好,学什么都没用。练两天就废了。”
林衍看着窗外。
阳光照进来。
“一年就一年。”
他说。
“我等得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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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林九渊给他定了个计划。
“第一个月,走路。”
“每天走,从一百步走到一千步。”
“第二个月,站桩。”
“每天站,从一分钟站到三十分钟。”
“第三个月,打拳。”
“打最基础的拳,一遍一遍打,打到身体记住。”
“第四个月,呼吸。”
“把呼吸和动作合起来。”
“第五个月,第六个月,第七个月……”
林衍听着。
一字一句,记在心里。
“前六个月,不许问修炼的事。”
林衍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连基础都没有。问了也白问。”
林衍沉默了。
“后六个月,看你悟性。”
“悟性好,能摸到一锁的门。”
“悟性不好,继续练。”
林衍攥紧拳头。
“我会摸到的。”
“那就看你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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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衍躺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在心里数。
三百六十五天。
一天一天过。
总会过完的。
他闭上眼。
黑暗里,那个东西又来了。
停在不远处,看着他。
他没理它。
他在想林九渊那句话。
“等得起,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他等得起。
一年就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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