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雨。
雨不大，细细的，落在地上溅不起水花。天灰蒙蒙的，压得很低。
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。
每天就是练。走路，站桩，打拳，呼吸。
周而复始。
林九渊说，底子打好了。
现在该学点真东西了。
“今天教你一招。”
林衍没说话，只是转过身，看着房间中央。
“杀人的招。”
林衍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你以前打架，用的是蛮力。”
“那种打法，对付普通人还行。”
“对付练过的，就是找死。”
林衍想起阿坤。想起那天在巷子里，被一拳一拳打趴下的感觉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
“今天教你的是——崩拳。”
“形意拳里的杀招。”
“一拳出去，劲往里钻。”
“打在身上，外面看不出什么，里面已经烂了。”
林衍听着。
“你之前的暗劲，只是皮毛。”
“真正的暗劲，是用气血打人。”
“你现在气血恢复得差不多了，可以学了。”
林衍点点头。
“先看一遍。”
林九渊在他脑子里演示。
林衍闭上眼，感受着那一拳的轨迹。
很慢。
但每一寸都有力。
他睁开眼。
“我试试。”
他摆好姿势，一拳打出。
“砰！”
空气炸开。
但林九渊没说话。
林衍知道，不对。
“再来。”
他又打了一拳。
还是不对。
“再来。”
第三拳。
第四拳。
第五拳。
第十拳。
第二十拳。
他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累。
是火。
那股火，从心底烧起来。
他想起张磊他妈。
想起苏禾养母。
想起吴老头。
想起林远山那张脸。
想起那个笑。
第二十一拳。
他打出去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那张脸。
拳头砸在空气里。
但林九渊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对了。”
林衍愣住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血光。
“这就是崩拳。”
“用气血打人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拳，心里带着杀意。”
“杀意够了，气血就跟着走。”
林衍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层血光慢慢消失。
他攥紧拳头。
“林九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能杀他吗？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能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“你才刚摸到暗劲的门。”
“林远山至少是七锁。”
“你在他面前，跟蚂蚁没区别。”
林衍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“但你比一个月前强了。”
“强了，就有机会。”
林衍抬起头。
看着窗外。
雨停了。
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我等得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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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林衍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他盯着天花板。
那只猫还在。
忽然，他想起一件事。
“林九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过，一锁被废，可以重修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现在，能破一锁了吗？”
沉默。
“你想破？”
“想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林九渊沉默了很久。
“破一锁，需要灵气。”
“你现在没有灵气。”
林衍愣住。
“但你有气血。”
“气血够强，也能冲开。”
“只不过——疼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坐起来。
盘腿坐好。
“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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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，林衍没有睡。
他按照林九渊说的，把全身的气血往丹田里压。
疼。
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疼得他咬破嘴唇。
但他没停。
一次一次。
气血在体内乱窜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他的骨头。
他想起张磊那个眼神。
想起那两个烂苹果。
想起吴老头最后那句话。
想起林远山的笑。
疼。
比这些疼，算得了什么？
他咬着牙，继续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忽然，“轰”的一声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。
气血不再乱窜。
开始顺着一个方向走。
从小腹往上，经过胸口，流向四肢。
温的。
暖的。
和以前一样。
又和以前不一样。
他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那个印记，还在。
但身上，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感觉。
“破了。”
林九渊的声音响起。
“一锁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。
外面的风吹进来，凉的。
他看着远处。
天很蓝。
“林九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，比上次强吗？”
“强。”
“上次你破一锁，靠的是祖玉里的灵力。”
“这次，靠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底子打好了，以后的路好走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天。
忽然，楼下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林衍！”
他低头看。
楼下站着一个人。
张磊。
穿着校服，抬头看着他。
林衍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转身，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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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磊站在楼下，看着他走过来。
林衍走到他面前，停下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张磊先开口。
“你瘦了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张磊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和上次不一样。
不是空。
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来告诉你一声。”
林衍等着他说。
“我要离开江城了。”
林衍愣住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不在这儿待了。”
张磊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。
“这儿待着，全是她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张磊抬起头。
“走之前，想问问你。”
“要不要一起去趟长白山？”
林衍愣住了。
“长白山？”
“嗯。我爸以前在那儿干过活，认识个人。我想去看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一个人待着也难受，不如一起。”
林衍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张磊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有点复杂。
“你变了。”
林衍没说话。
张磊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，和以前不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林衍跟在后面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问。
“苏禾去吗？”
张磊没回头。
“我叫她了。”
“她说，去。”
林衍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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