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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暗流涌动

作者:借月观书 当前章节:10518 字 更新时间:2026-5-14 15:49

周一早晨七点四十分,李明像往常一样走进地铁站。

早高峰的人潮一如既往,像一股粘稠的河流,推挤着每个人向前。李明熟练地挤进车厢,找到角落的位置,戴上降噪耳机——这不是为了隔绝声音,而是为了给异常敏锐的听觉一个合理的掩饰。在旁人看来,他只是一个戴着耳机通勤的普通上班族,没人知道他能透过耳机听见铁轨的呻吟、车厢连接处的摩擦、甚至隔壁乘客胃部消化早餐的细微声响。

但今天,有些声音不同。

不是物理声音的不同,而是能量层面的异常。像平静湖面投下石子泛起的涟漪,像晴朗天空中突兀的一片阴云。李明皱眉,关闭了并未播放音乐的耳机,凝神感知。

有两个“存在”,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
一个在车厢中部,穿着灰色夹克,看报纸的中年男人。表面上毫无破绽,但李明能“听”到他心跳的频率——过于规律,不像放松状态下的自然波动。他的呼吸很浅,像是刻意控制。最特别的是他的能量场,像一层薄而致密的膜,将自身与外界隔绝,普通人无法察觉,但在李明感知中,这层膜清晰可见。

另一个在车厢另一端,年轻女性,戴着眼镜盯着手机。她的伪装更精妙,能量场几乎完全内敛,只在偶尔抬头扫视时泄出一丝锐利——像匕首出鞘的寒光。她在观察,但不是随意观察,而是在扫描、在评估、在记录。

他们不是普通人。李明直觉确定。

他保持低头看手机的姿势,实则通过屏幕反光观察两人。中年男人翻了一页报纸,动作自然,但翻页的节奏暴露了他——每二十八秒翻一页,精确得像钟表。年轻女性在打字,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的速度远超常人,而且每次抬头的时间间隔也是固定的:十三秒。

专业。训练有素。目的不明。

地铁到站,李明随着人流下车。用眼角余光确认——两人也下车了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自然地混入人群。

是巧合吗?李明走向公司大楼,故意在路边早餐摊停留,买了一杯豆浆。中年男人在对面报刊亭买了份杂志,年轻女性进了便利店。

不是巧合。他们确实在跟踪。

为什么?因为花园治理的事?因为找回宠物的事?这些虽然特别,但不至于引起这种级别的关注。除非……

异能暴露了。

李明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在公共场合一直很小心,从未直接暴露能与动植物交流的能力。帮助小鸟、推动环保、找回宠物,都可以用“观察力敏锐”“懂得多”来解释。但如果是异能暴露,跟踪他的就不会是普通人,而是……

他不敢往下想。

走进写字楼大堂,等电梯时,李明再次确认。中年男人也进来了,站在另一部电梯前。年轻女性则走向楼梯间——但李明能听见,她只上了一层就停住了,通过防火门的缝隙观察。

电梯到了。李明走进拥挤的轿厢,按下十六楼。中年男人进了隔壁电梯,按了十七楼。

有意思,错层跟踪,避免同乘引起警觉。

李明走出电梯,走向公司。走廊里,绿萝在窗台上低声抱怨空调太干,发财树在角落里嘟囔光照不足。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给了他一丝安慰——至少这个世界的某一部分还是正常的。

“你来了。”窗台上的绿萝忽然说,声音带着一丝紧张,“刚才有两个奇怪的人类在你桌上放了东西。”

李明心里一紧。快步走进办公室,他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。桌面上,除了电脑、文件夹、笔筒,多了一样东西:一个浅灰色的信封,没有署名,没有邮戳,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键盘上。

同事们还没到,办公室只有保洁阿姨在远处擦拭玻璃。李明拿起信封,很轻,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。他走到无人角落,小心拆开。

里面是一张纯白的卡片,上面打印着一行字:

“我们听到了你听见的声音。”

没有落款,没有联系方式,只有这九个字。

李明的手指收紧,卡片边缘硌得手心生疼。这句话可以有多种解读,但结合早上的跟踪,只可能是一种意思——他们知道,或者至少怀疑,他有异常能力。

“听到了你听见的声音”。不是在说普通的声音,是在说那些常人听不见的声音。植物的低语,动物的交流,地脉的脉动。

他们是谁?政府机构?研究组织?还是别的什么?

“小李,来得这么早?”张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李明迅速将卡片塞进口袋,转身时已经换上平常的表情:“今天事多,早点来。”

“也是,那个变态客户今天又要来催方案。”张伟瘫坐在自己工位上,“我真服了,昨天才给的新需求,今天就要方案,他是觉得我们不用睡觉吗?”

李明应付了几句,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。口袋里的卡片像一块烧红的炭,灼烫着他的皮肤。整个上午,他无法集中精神,方案改得乱七八糟,被刘总骂了两次。

午休时间,他没有去街心公园。直觉告诉他,那里可能也被监视了。他在公司食堂随便吃了点,然后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试图理清思路。

首先,对方知道他的能力,至少有所察觉。

其次,对方在观察、评估,还没有直接接触。

第三,对方有能力悄无声息地进入公司放置卡片,说明资源充足。

第四,目的是什么?研究?招募?控制?还是……清除?

最后这个问题让李明背脊发凉。历史上,异于常人者往往面临两种命运:被奉为神明,或被当作妖魔。而现代社会,很可能有第三种:被当作研究对象,失去自由。

手机震动,是苏晴发来的消息:“今天没来公园?身体不舒服?”

李明犹豫了一下,回复:“有点忙,明天吧。”

“好,注意休息。”

放下手机,李明走到窗边。十六楼的高度,能俯瞰小半个城市。车流如织,人群如蚁,一切都显得正常而有序。但在这秩序之下,暗流在涌动。

“你需要帮助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
不是窗台上的植物,也不是任何可见的生命。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在耳边低语。

“谁?”李明警觉地环顾四周,办公室空无一人。

“朋友。”声音说,平和、中性,听不出年龄性别,“或者说,潜在的盟友。我们知道你被‘观察者’盯上了。”

“观察者?”

“一个组织,专门寻找、研究、控制像你这样的人。”声音解释,“他们自称‘人类潜能开发协会’,表面是民间研究机构,实际上有政府背景。他们的手段……不总是温和的。”

李明感到口干舌燥。“你们是谁?”

“我们也是像你这样的人。能听见,能感知,能与自然交流。”声音里有一丝笑意,“我们称自己为‘共鸣者’。我们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,从你与老槐树的对话开始。”

原来那么早。李明想起第一次与老槐树交谈时的小心翼翼,原来在暗处早有眼睛。

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

“帮助你,引导你,保护你。”声音说,“但前提是你愿意接受帮助。观察者已经注意到你,接下来他们会逐步接近,测试,评估你的危险等级。如果他们认为你不可控,或者威胁太大,就会采取行动。”

“什么行动?”

“温和的:监视、限制、引导你走上他们设定的道路。强硬的:隔离、研究、必要时消除。”

消除。这个词让李明感到寒意。

“我该怎么办?”

“首先,保持正常。不要暴露你知道被跟踪。继续你的生活,但更谨慎。其次,学习隐藏。你的能量场太显眼了,像黑夜中的灯塔。我们需要教你如何收敛。”

“怎么学?”

“今晚八点,去你家附近的滨河公园,第三张长椅。带上这个。”声音顿了顿,“在口袋里放一片新鲜的树叶,任何树都可以。我们会找到你。”

声音消失了,像从未出现过。但李明知道那不是幻觉——他口袋里的树叶标本正在微微发热,那是刚才声音出现时突然产生的变化。

共鸣者。观察者。异能者之间的暗战。这一切像电影情节,却真实发生在他身上。

下午的工作李明完全不在状态。他反复思考那个声音的话,思考自己的处境,思考未来可能的选择。最后他决定:去见他们。无论是敌是友,总比被动等待好。

下班时,李明故意加班到七点半,等大部分同事离开后才走。他走楼梯下到十二楼,再换乘电梯,试图甩掉可能的跟踪。但那个中年男人还是出现在了大堂,伪装成等待朋友的访客。

李明径直走出大楼,没有回头。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背上,像针一样尖锐。

滨河公园离他住的小区不远,步行十五分钟。公园沿河而建,晚上有散步的老人、跑步的年轻人、玩耍的孩子。李明找到第三张长椅,在靠近灌木丛的一端坐下。

八点整,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老人看起来很普通,花白头发,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像是附近的退休干部。

“晚上好啊,年轻人。”老人开口,声音正是中午那个。

李明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形象出现。“您就是……”

“代号‘老松’。”老人微笑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“别紧张,我不是坏人。至少,对你不是。”

“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
“能量波动。”老松说,眼睛看着河面,声音压得很低,“当你与自然深度共鸣时,会产生特殊的能量波动。普通人感觉不到,但我们可以。你与凤凰山共鸣那次,波动传得很远。之后你每天练习吐纳,虽然微弱,但对于训练过的感知者来说,像黑夜中的烛火。”

原来如此。李明想起老猫的警告:在学会隐藏之前,不要轻易展露能力。

“观察者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发现我的?”

“一部分。另一部分是因为你的行为。”老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看似随意地翻看,实则在用余光观察周围,“帮助小鸟,推动环保,找回宠物。这些事单独看没什么,但放在一起,加上你突然‘变得’观察力敏锐,就构成了可疑的模式。观察者有算法,专门分析这类异常行为。”

李明苦笑。原来做好事也会引来麻烦。

“现在他们到了什么阶段?”

“初步评估阶段。放置卡片是试探,跟踪是数据收集。接下来可能会安排‘偶遇’,测试你的反应能力。如果确认你有价值且可控,会尝试接触。如果不可控……”老松没有说完,但意思明确。

“你们能帮我什么?”

“教你隐藏,教你控制,教你如何在人类社会生存而不被发现。”老松说,“我们是过来人,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。孤独、误解、恐惧,还有来自同类和不同类的威胁。”

“同类?除了观察者和你们,还有别的组织?”

“不止。”老松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共鸣者只是其中之一。还有‘纯化会’,他们认为异能是人类的进化方向,应该取代普通人。‘平衡派’,主张隐藏能力,维持现状。‘觉醒教’,将异能视为神启,追求宗教化。以及一些零散的独行者,各有各的理念和行事方式。”

李明感到一阵眩晕。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异常者,没想到背后有一个完整的地下世界,有组织,有派系,有斗争。

“我该加入你们吗?”

“那是你的选择。”老松认真地看着他,“我们不强求。但无论你加入哪个组织,或者选择独行,都需要知识和训练。否则,你不仅保护不了自己,还可能伤害到身边的人。”

这句话击中了李明的软肋。他可以冒险,但不能让母亲、朋友、甚至小区的邻居因他陷入危险。

“我要学。”

“很好。”老松点头,“第一课:能量收敛。你的能量场现在像散开的雾气,任何人都能感知到。要学会收束,像把雾气凝结成水滴,藏在深处。”

他教了李明一个简单的冥想技巧:想象自己的能量是一池水,用意识筑起堤坝,将水围拢,压缩,最后沉入丹田深处。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难。李明尝试了几次,不是控制不住能量逸散,就是收得太紧导致不适。

“慢慢来,这需要练习。”老松说,“每天早晚各一次,每次至少二十分钟。一周后,你的能量场会变得难以察觉。一个月后,除非特意探查,否则普通共鸣者都发现不了。”

“观察者呢?”

“他们的技术更先进,有仪器辅助。但只要你收敛得好,仪器也很难锁定。记住,最关键的是日常习惯——无时无刻不保持收敛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
李明记下要点,又问:“第二课是什么?”

“第二课是‘信息过滤’。”老松说,“你现在能听到万物之声,这是天赋,也是负担。如果不学会筛选,你会被信息淹没,甚至精神崩溃。我教你一个口诀,可以在需要时暂时降低感知灵敏度。”

口诀很简单,只有八个字:“听而不闻,视而不见。”但要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和意识状态。李明练习了几遍,果然,周围的嘈杂声降低了,虽然还能听见,但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,不再直接冲击意识。

“这只是应急方法,真正的控制需要长期训练。”老松站起来,“下周同一时间,同一地点,我检查你的进度。如果有紧急情况……”他递给李明一张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邮箱地址,“用这个联系,但尽量少用,所有通讯都可能被监控。”

李明接过名片,薄薄的纸片却感觉有千斤重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看着老松的眼睛,“你们为什么帮我?有什么目的?”

老松笑了,笑容里有沧桑,也有温暖。“因为曾经有人这样帮过我。因为每个新觉醒的共鸣者都像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,需要一盏灯。也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相信,像你这样的人越多,人类与自然的和解就越有可能。这不是为了统治,不是为了超越,是为了共存。”

说完,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远,融入夜色中,像一滴水汇入河流。

李明又在长椅上坐了十分钟,消化今晚的信息。然后起身回家,路上刻意绕了几个弯,确认没有跟踪。

回到家,他第一时间检查房间。没有窃听器,没有摄像头,没有异常物品。但为了保险,他还是按照老松教的,用意识扫描了整个空间——这是能量收敛的逆向运用,将能量扩散成薄雾,感知环境中的异常波动。

没有发现。至少今晚是安全的。
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老槐树。

“老槐,你知道‘共鸣者’和‘观察者’吗?”

老槐沉默了一会儿,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动。“知道一些。很久以前,也有像你这样的人来找我聊天。他们自称‘倾听者’,应该是你说的‘共鸣者’的前身。至于‘观察者’……我感觉到过他们的存在,像影子一样,冰冷,没有生命的气息。”

“我该信任他们吗?那些共鸣者。”

“信任需要时间验证,孩子。”老槐的声音温和而睿智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他们教你的方法,对你没有伤害。收敛能量,控制感知,这些都是保护自己的必要技能。无论他们最终目的是什么,这些技能本身是宝贵的。”

李明点头。老槐说得对,技能本身是中性的,关键在于如何使用。
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他说。

“小心是智慧,但不要因恐惧而封闭。”老槐说,“你的能力是桥梁,桥梁需要两端开放才能通行。如果因为害怕而关闭一端,桥梁就失去了意义。”

李明思考着这句话。是啊,能力是礼物,是桥梁。如果因为害怕暴露而完全隐藏,如果因为害怕危险而拒绝使用,那和没有能力有什么区别?

但如何平衡?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,不辜负这份天赋?

没有简单答案。他需要自己摸索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李明严格按照老松的教导练习能量收敛和信息过滤。起初很困难,常常在专注工作时突然能量逸散,或者因为过度收敛而感到压抑。但渐渐地,他找到了平衡点——就像调节音量旋钮,可以随时调整感知的灵敏度。

同时,他保持了正常的生活节奏。上班,加班,周末回家看母亲,偶尔和苏晴在公园吃午饭。但他更加警觉,时刻注意周围环境,观察是否有异常。

周四下午,他察觉到了“偶遇”。

在咖啡店买咖啡时,一个年轻女子“不小心”撞到他,咖啡洒了他一身。女子连连道歉,坚持要赔偿干洗费,并留下了电话号码。整个过程自然流畅,毫无破绽。但李明能感觉到,女子在接触他的瞬间,有微弱的能量探入,像是在扫描。

他没有表现出异常,只是礼貌地接受道歉,记下号码,然后去洗手间清理。镜子里,他的表情平静,但手心有汗。

他们开始测试了。

周五中午,在街心公园,苏晴提到了一个细节。

“你最近好像有点……心不在焉?”她小心地选择用词,“是工作压力大吗?还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?”

“可能都有吧。”李明含糊地回答,“怎么,很明显吗?”

“也不是很明显,就是一种感觉。”苏晴拨弄着沙拉里的蔬菜,“你好像总在注意周围,像在防备什么。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

女人的直觉真可怕。李明心里警铃大作,表面却苦笑:“可能是上次事故的后遗症吧,总有点疑神疑鬼的。”

“心理创伤需要时间恢复。”苏晴理解地点头,“如果你需要聊聊,我随时可以当听众。或者,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……”

“不用不用,我没事。”李明连忙说。看心理医生?那只会暴露更多。

苏晴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,但眼神里有担忧。

午餐后,李明回到办公室,发现桌上又多了一个信封。这次是浅蓝色,同样没有署名。

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来,等到卫生间隔间才打开。里面还是一张卡片,内容更短:

“周日14:00,城南图书馆三楼古籍区,有人想见你。”

没有威胁,没有利诱,只是邀请。但越是这样,越让人不安。

下班后,李明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西山。他需要建议,而老猫是他目前最信任的“导师”之一。

这次上山,他运用了新学的能量收敛技巧。效果显著——山林对他的“欢迎”不再那么热烈,动植物们不再争先恐后地与他交谈,而是像对待普通登山者一样,保持礼貌的距离。这让他有些失落,但也更安全。

洞穴中,老猫蹲在水池边,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幽光。

“你学会了隐藏。”它说,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批评,“必要,但可惜。自然的馈赠,却要隐藏起来,像宝物埋入地下。”

“为了安全。”李明解释了自己被跟踪、被测试的情况。

老猫静静地听完,尾巴轻轻摆动。“人类总是这样,恐惧未知,控制异类。千年未变。”

“我该去见面吗?”

“去,但要做好准备。”老猫跳上石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观察者不会伤害你,至少在确定你的价值之前。但他们擅长心理操控,擅长挖掘秘密。你要守住核心——不要透露你能与万物交流的深度,不要透露我们的存在,不要透露能量的源泉。”

“如果他们强迫呢?”

“那就展示一部分,隐藏更多。”老猫教导,“像孔雀开屏,展示美丽的羽毛,但藏起脆弱的身体。你可以展现一定的感知能力,展现对自然的亲和力,但不要说你能听懂具体的语言,不要说你知道地脉的存在,更不要说你来过这里。”

李明记下。展示一部分真实,比完全编造谎言更容易,也更安全。

“还有,带一片我的叶子。”老猫用爪子从身上梳下一片毛,递给李明,“遇到危险时,握住它,呼唤我。虽然我不能离开这座山太远,但能给你一些保护。”

李明接过猫毛,柔软而温暖,带着老猫特有的气息。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你是自然选择的人,保护你也是保护自然的意志。”老猫转过头,望向洞穴深处,“但要记住,最终能保护你的,只有你自己。力量、智慧、勇气,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发掘和磨砺。”

离开洞穴时,天色已晚。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,但李明的心情平静了许多。有了老猫的指点,有了老松的训练,有了准备和预案,周日会面不再那么可怕。

回到小区时,已经晚上九点多。李明习惯性地抬头看向自家窗户——灯亮着。

他出门时明明关了灯。

心跳骤然加速。他没有立刻上楼,而是绕到楼后,从另一个角度观察。窗帘拉着,但能看到人影晃动,不止一个。

观察者?已经登堂入室了?

李明强迫自己冷静。他走到老槐树下,低声问:“楼上什么情况?”

“两个人,一男一女,半小时前进去的。”老槐回答,“他们有钥匙,不是破门而入。女的在翻你的东西,男的在安装什么——小的,黑色的,像虫子。”

窃听器。或者摄像头。

李明深吸一口气。他们没有选择暴力,而是秘密进入,说明还在观察阶段,不想打草惊蛇。但这也意味着,他的私人空间已经不再安全。

“我要上去吗?”

“要,但要自然。”老槐说,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们想看你的反应,你就给他们看‘正常’的反应——一个普通人发现家被闯入的反应。”

李明点头。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,走上楼,故意让脚步声重一些。到门口时,他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然后开门。

客厅里,一男一女正“焦急”地等着。男的大约四十岁,穿着物业维修工的衣服;女的三十出头,穿着职业装,像是社区工作人员。

“你们是?”李明露出惊讶和警惕的表情。

“李先生,您可回来了!”女人上前一步,表情真诚而急切,“我们是社区安全巡查组的。接到报告说这栋楼有可疑人员活动,我们正在逐户检查。刚才敲门没人应,怕有意外,就用备用钥匙进来了——这是规定,为了居民安全,请您理解。”

完美的借口。社区安全,备用钥匙,一切合理合法。

“可疑人员?什么情况?”李明配合地表现出关切。

“有居民反映看到陌生人在这附近转悠,可能是小偷踩点。”男人解释,“所以我们来检查一下,也提醒住户注意安全。您家里我们看过了,没有异常,门窗都完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李明松了口气的样子,“谢谢你们,这么晚还工作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女人递上一张名片,“我是社区工作人员小王,这位是物业的李师傅。如果有任何异常,随时联系我们。另外,建议您换把更安全的锁,现在这种老式锁很容易开。”

“好的,我会考虑。”

两人又“叮嘱”了几句安全事项,然后离开。整个过程自然流畅,毫无破绽。如果不是提前知道,李明完全不会怀疑。

门关上后,他立刻用意识扫描全屋。果然,在客厅吊灯里、卧室插座内、书房书架后,发现了三个微型设备。非常隐蔽,如果不是特意搜索,根本发现不了。

他没有拆除。现在拆除会打草惊蛇,让他们知道自己被发现了。不如将计就计,利用这些设备传递错误信息。

但有个问题:他们翻了他的东西,可能看到了林静的笔记,看到了他从西山带回来的特殊石头(用于吐纳辅助),看到了任何可能暴露他异常的东西。

李明快速检查。笔记在书架上,位置有轻微移动,但应该没被仔细看——他们可能以为是普通植物学笔记。石头在抽屉里,用布包着,没有被打开。其他物品……似乎没有少什么,但多了点什么。

在床头柜抽屉深处,多了一个极薄的金属片,像便签纸,但质地特殊。李明拿起,金属片上浮现出一行字:

“我们知道你不普通。周日见。”

然后字迹消失,金属片恢复空白。

李明将金属片放回原处。信息明确:他们知道他异常,但不确定程度;他们想进一步接触;他们在施加心理压力——你的一切都在我们监控中。

他走到窗边,看着城市的夜景。万家灯火,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,一个故事。而他,刚刚被拖入一个隐藏的世界,一个普通人永远不知道存在的暗面。

“害怕吗?”老槐的声音传来。

“有点。”李明诚实回答,“但更多的是……兴奋。”

是的,兴奋。恐惧之下,有一种奇特的兴奋。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类,虽然这些同类可能不友善;像是终于确认了自己不是疯子,世界上还有其他人能听见那些声音;像是终于从模糊的迷雾中,看到了前路的轮廓——虽然那路可能布满荆棘。

“很好。”老槐说,“恐惧让人谨慎,兴奋给人勇气。两者都需要。现在,去休息吧。周日会是一场考验,你需要养精蓄锐。”

李明点头。他洗漱,躺下,但没有立刻入睡。而是按照老松教的方法,进行能量收敛练习,同时保持警觉,感知房间内三个监控设备的微弱能量波动。

渐渐地,他进入一种半冥想状态。在这种状态下,他能同时做多件事:维持能量收敛,监控环境,还能思考。

周日会面,他该表现成什么样?完全无知的新手?有所隐瞒的觉醒者?还是故意示弱,引蛇出洞?

最终他决定:做真实的自己,但控制真实的程度。不主动暴露,不轻易信任,观察对方,评估形势。

有了决定,心安定下来。意识逐渐沉入深处,在能量循环的温暖节奏中,他睡着了。

窗外,城市的灯光渐次熄灭。夜色深沉,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。而在这普通的居民楼里,一个不普通的人,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养精蓄锐。

他不知道周日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,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。

但他知道一点: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,无法回头,也不愿回头。

这条路可能危险,可能孤独,可能充满未知。

但这是他选择的,也是选择他的。

在睡梦中,他听到了远山的呼唤,听到了老猫的低语,听到了无数共鸣者的回响。他们像星辰,散布在黑夜中,孤独,但彼此守望。

而他,是其中新亮起的一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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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二卷:步步登神,劫途砺心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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