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域封锁的警报声像一柄钝锤，一下下砸在城市的夜空里。
尖锐的电子蜂鸣穿透老巷的青石板，穿透钟表店的木窗，甚至穿透了温亦布下的最后一道镜影静默阵。柜台后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，随即被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代码覆盖——【封锁已启动】【区域：城市全域】【目标：空白小队·全员格杀】。
温亦的指尖在键盘上疾敲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淡蓝色的镜影纹路在屏幕表面疯狂游走，试图切断封锁信号，却一次次被守镜司的加密防火墙弹回。他黑眸沉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薄唇紧抿，连平日里最稳的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“没用。”温亦猛地合上电脑，金属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，“是守镜司的‘天罗’系统，直接接管了全城的通讯与监控。我们的位置，已经被精准锁定。”
林野早已将赤色镜影力覆满全身，拳锋处的红光炽烈如焰，他一脚踹开钟表店的木门，却在看清巷口的瞬间，硬生生刹住了脚步。
老巷的两端，已经被黑压压的执行者部队堵死。
银灰色的制式铠甲在路灯下泛着冷光，记忆光束枪的枪口齐齐对准钟表店，十台比花田那次更先进的“守镜者-Ⅱ型”机甲悬浮在半空，炮管缓缓充能，发出危险的嗡鸣。更远处，重型装甲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，地面都在微微震颤。
这不是搜捕，是围剿。
“温亦！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一锅端啊！”林野退回店内，反手关上木门，赤色镜影力凝出一道厚厚的护盾，挡在门前，“怎么办？硬冲肯定不行，二楼还有老人和苏晚！”
苏晚正扶着谢寻站在沙发旁，闻言立刻摇头，指尖淡粉色的花瓣在周身萦绕成一道治愈屏障，将三位老人所在的楼梯口彻底护住：“我不走。我的治愈力能帮你们稳住状态，而且……守镜司要抓的是我，我走了，你们一样会被追杀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，全然没有半分刚入队的怯懦。加入空白小队的誓言还在耳边，她便已经做好了与众人共进退的准备——这是白灯的温柔，更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坚韧。
谢寻站在苏晚身侧，白瓷面具后的双眼已然覆上一层银白。颈间的时针碎片与苏晚衣领上的小队徽章共鸣，发出细碎的嗡鸣，他周身的空白之力不再是之前的散乱暴走，而是凝成一道道细密的银灰色光丝，在四人周身织成一张无形的防护网。
记忆依旧在崩塌，可“守护”的本能，却在空白之力的滋养下愈发清晰。他看着身前的温亦、身侧的林野、身后的苏晚，脑海里模糊的画面与眼前的身影重叠，那些消散的碎片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。
“我来断后。”谢寻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，“你们带老人从后门走，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温亦立刻反驳，黑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急躁，“你的空白之力刚暴走不久，记忆还在紊乱，单独面对这么多敌人，不出三分钟就会被他们生擒！”
“那我们就一起打！”林野攥紧拳头，赤色护盾猛地暴涨三分，“大不了鱼死网破！我林野这辈子，就没怕过守镜司！”
四人僵持间，钟表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。
警报声依旧在响，可执行者的攻击却迟迟没有落下。机甲的炮管停止了充能，执行者们的枪口微微下垂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老巷尽头的阴影里。
一股极淡、极冷，却又带着致命熟悉感的气息，从阴影中缓缓弥漫开来。
那气息，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，像钟表店深处停摆的旧钟，更像谢寻记忆最深处，那个被他反复遗忘，却又刻在灵魂里的身影。
是谢念。
温亦的脸色骤变，他猛地转头看向谢寻，却见谢寻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白瓷面具下的嘴唇微微张合，一遍遍呢喃着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，银灰色的空白之力瞬间失控，原本细密的光丝疯狂暴涨，将整个钟表店的桌椅都掀飞起来。
“谢……念……”
谢寻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，他推开苏晚的手，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全然不顾温亦的呼喊和林野的阻拦。
“谢寻！回来！那不是谢念！”温亦厉声喝道，镜影力凝成锁链，想要拉住他，却被失控的空白之力瞬间震碎。
林野想冲上去抱住谢寻，却被苏晚一把拉住。苏晚的脸色惨白如纸，指尖的治愈之力疯狂涌动，却根本无法靠近谢寻周身的空白之力领域——那股力量里，夹杂着一丝不属于谢寻的、冰冷的机械感。
“别过去。”苏晚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那是……零号傀儡。”
话音刚落，老巷尽头的阴影里，缓缓走出一个少年。
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色卫衣，黑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额前，眉眼与谢寻有七分相似，却比谢寻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。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是毫无血色的苍白，唯有一双眼睛，漆黑如墨，却没有任何情绪，像精致的人偶，又像冰冷的机器。
他赤着脚，踩在青石板路上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走到路灯下时，少年抬起头，看向钟表店门口的谢寻，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、温柔的笑容。
“哥哥。”
一声清脆的呼唤，像一把尖刀，狠狠刺入谢寻的心脏。
这声音，与他记忆里那个七岁的小男孩，一模一样。
谢寻的空白之力彻底暴走。
银灰色的光芒冲天而起，将整个老巷都笼罩其中。时间，在这一刻再次被绝对静止——悬浮的机甲、瞄准的光束枪、疾驰的装甲车，甚至连飘落的灰尘，都被定格在半空。
唯有那个少年，不受丝毫影响。
他一步步走向谢寻，赤着的脚踩过静止的光丝，那些足以撕碎机甲的力量，落在他身上，却像春风拂过，悄然消散。他走到谢寻面前，伸出小小的手，轻轻抚上谢寻的白瓷面具。
“哥哥，你不认识我了吗？”少年的声音依旧温柔，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，“我是念念啊。你说过，会永远保护我的。”
谢寻浑身一颤，抬手抓住少年的手腕。
少年的手腕冰凉，却带着与他同源的空白之力波动。那波动很微弱，却无比纯粹，像未经世事的孩童，像谢念七岁时的模样。
“念念……”谢寻摘下白瓷面具，露出一张苍白却满是泪痕的脸，他的手指颤抖着，抚上少年的眉眼，“你还活着……你真的还活着……”
“我当然活着。”少年笑着点头，另一只手轻轻握住谢寻的手，将一枚小小的、刻着“念”字的纽扣，放在谢寻的掌心，“哥哥，你看，这是你给我缝在衣服上的纽扣，我一直带着。”
那枚纽扣，与花田焦土下找到的那枚，一模一样。
谢寻的瞳孔骤缩，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动——他蹲在地上，为七岁的谢念缝补衣服；谢念攥着纽扣，笑着说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；守镜司的黑色战车驶来，谢念被强行拖走，纽扣从衣服上脱落，掉在地上……
所有的画面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。
他终于记起来了。
记起了谢念的模样，记起了谢念的声音，记起了谢念被带走时的眼神，记起了自己为了救谢念，被守镜司强行抽取记忆，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
“对不起，念念。”谢寻抱着少年，失声痛哭，“是哥哥没用，是哥哥没保护好你。”
少年被他抱在怀里，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，可眼底的冰冷，却愈发浓郁。他悄悄抬起头，看向钟表店里的温亦、林野和苏晚，漆黑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。
那是守镜司控制傀儡的信号。
“温亦！他在骗谢寻！”林野最先反应过来，赤色镜影力暴涨，就要冲上去，“那纽扣是花田地下的！他是守镜司造出来的傀儡！”
“别冲动！”温亦一把拉住林野，黑眸死死盯着少年，指尖飞快地在空气中勾勒出镜影纹路，“他的身体里，有谢念的残魂碎片，还有守镜司的傀儡核心。谢寻现在情绪失控，我们一旦动手，谢念的残魂就会被傀儡核心彻底吞噬！”
苏晚也看出了端倪，她的治愈之力能感知到灵魂的波动——少年的体内，确实有一缕微弱的、属于谢念的温柔灵魂，却被一团冰冷的机械能量死死包裹着，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。
“谢寻，别信他！”苏晚朝着谢寻大喊，指尖的花瓣化作一道淡粉色的光，朝着少年飞去，“他是守镜司的零号傀儡！你的念念，还在他的身体里被困着！”
淡粉色的治愈之光落在少年身上，瞬间激起一阵剧烈的波动。
少年的身体猛地一颤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痛苦。他抱着头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原本温柔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机械：“啊——！治愈之力！讨厌的治愈之力！”
“念念！你怎么了？”谢寻立刻抱紧他，银灰色的空白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，想要缓解他的痛苦，“别怕，哥哥在，哥哥保护你！”
“哥哥……”少年在谢寻的怀里，再次恢复了温柔的模样，他抬起头，看着谢寻，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，“哥哥，他们要伤害我，你帮我杀了他们，好不好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道魔咒，击中了谢寻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的记忆刚刚恢复，对谢念的愧疚与执念达到了顶峰。在他眼里，眼前的少年就是他失而复得的弟弟，任何人想要伤害他，都是他的敌人。
谢寻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钟表店里的三人。
他的眼神，变得冰冷而陌生。
银灰色的空白之力，不再是守护的光，而是化作了致命的利刃。
“别碰他。”谢寻的声音冰冷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谁碰他，我杀谁。”
林野愣住了，他看着谢寻冰冷的眼神，心里一阵刺痛：“谢寻，你醒醒！我是林野啊！我们是兄弟啊！”
“兄弟？”谢寻冷笑一声，空白之力猛地一挥，一道银灰色的光刃朝着林野劈去，“你们想伤害我的念念，就不是我的兄弟！”
“小心！”温亦眼疾手快，镜影力凝成一道厚厚的盾牌，挡在林野身前。
光刃劈在盾牌上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淡蓝色的镜影盾牌瞬间布满裂痕，温亦闷哼一声，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“温亦！”林野扶住他，看着他嘴角的鲜血，目眦欲裂，“谢寻！你疯了吗？那是温亦！他是为了救你才离开守镜司的！”
谢寻没有理会，他抱着少年，一步步朝着三人走去，周身的空白之力越来越狂暴，钟表店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，桌椅被震得粉碎。
少年靠在谢寻的怀里，悄悄朝着苏晚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。
他的目的，达到了。
离间空白小队，控制谢寻，夺取他的空白之力。
这就是守镜司赋予零号傀儡的终极任务。
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幕，心脏像被生生撕裂。她看着谢寻冰冷的眼神，看着温亦受伤的模样，看着林野泛红的眼眶，终于狠下心来。
“谢寻，你看看我！”苏晚朝着谢寻大喊，她猛地摘下颈间的时针碎片，高高举起，“你还记得这个吗？这是念念留给我的！他说，让我帮你守住记忆，帮你找到他！他说，他宁愿永远被困着，也不想让你变成守镜司的傀儡！”
时针碎片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，与谢寻掌心的纽扣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少年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，他抱着头，发出痛苦的尖叫，原本冰冷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属于谢念的、焦急的光芒：“哥哥……别信他……我是傀儡……别被他控制……”
这是谢念的残魂，在与傀儡核心抗争。
谢寻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看着苏晚手里的时针碎片，看着怀里少年痛苦的模样，脑海里冰冷的执念与温暖的记忆开始激烈碰撞。他想起了苏晚说的话，想起了温亦的守护，想起了林野的陪伴，想起了谢念临走时的眼神——不是怨恨，而是不舍。
“念念……”谢寻的声音再次变得沙哑，他看着怀里的少年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，“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少年抬起头，一半脸是温柔的谢念，一半脸却化作了冰冷的机械骨架，声音也变得一半温柔，一半机械：“我是谢念……也是零……哥哥，跟我走，去守镜司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……”
“不可能！”温亦擦去嘴角的鲜血，撑着林野的肩膀站起身，黑眸锐利如刀，“守镜司要的不是你们兄弟团聚，是谢寻的空白之力！他们要利用你，抽取谢寻的全部力量，打造出完美的傀儡军队，重置整个城市的记忆！”
“你胡说！”少年怒吼一声，机械骨架的半边脸发出红光，一道银色的光束从他的掌心射出，直奔温亦！
谢寻的瞳孔骤缩，挣扎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。
他猛地抱住少年，转身将自己的后背对着光束。
银色的光束狠狠砸在谢寻的后背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银灰色的空白之力护盾瞬间破碎，谢寻的身体猛地一颤，一口鲜血喷溅在少年的白色卫衣上，染红了一大片。
“哥哥！”少年（零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机械感，全是属于谢念的焦急与恐惧，“你为什么要替他挡？”
谢寻转过身，看着少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。他抬手，轻轻擦去少年脸上的泪水，掌心的纽扣被他紧紧攥在手里：“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啊。不管你是谢念，还是零，你都是我要守护的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是傀儡……我是来害你的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身体不断颤抖，机械骨架的半边脸开始慢慢消退，露出了属于谢念的、稚嫩的脸庞。
“我知道。”谢寻点了点头，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，记忆开始再次崩塌，可他却死死盯着少年的眼睛，“但我知道，你的心里，有念念的灵魂。你不想害我，对不对？”
少年看着谢寻温柔的眼神，终于再也忍不住，扑进谢寻的怀里，放声大哭：“哥哥……我想你……我好想你……我不想做傀儡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这是谢念的残魂，彻底占据了主导。
守镜司的控制信号，被谢寻的空白之力与谢念的执念，暂时压制住了。
钟表店外，被静止的时间开始缓缓流动。
执行者们反应过来，立刻扣动扳机，数十道记忆光束朝着钟表店射来！
“不好！”林野立刻挡在众人身前，赤色镜影力凝成最强的护盾。
苏晚也立刻出手，淡粉色的花瓣与治愈之力交织，在护盾外又布下一道防护。
温亦则趁机发动镜影力，将钟表店的后门打开，同时在巷口布下了一道镜影迷宫，拖延执行者的脚步：“林野，带谢寻、苏晚和零走！我断后！”
“你说什么胡话！”林野怒吼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“没时间了！”温亦的脸色苍白，却依旧坚定，“我的镜影力能拖住他们十分钟，足够你们从密道离开！记住，去南郊的废弃钟楼，那里是我们的备用据点！”
他早已为最坏的情况做好了准备，这是他作为黑盏，永远的兜底。
谢寻抱着哭累了的零，看向温亦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：“温亦，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温亦冷冷道，却在转身的瞬间，悄悄将一枚储存着守镜司秘密的U盘，塞进了谢寻的口袋，“照顾好自己，别再被傀儡骗了。”
林野不再犹豫，他背起谢寻，谢寻怀里抱着零，苏晚扶着三位老人，朝着后门跑去。
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后门时，二楼的卧室里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那位一直假装昏迷的失忆老人，终于露出了真面目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，脸上戴着守镜司的特制面具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，枪口正对着苏晚的后背。
“苏晚，好久不见。”老人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冰冷的笑意，“守镜司总部，恭候多时了。”
苏晚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老人，竟然是守镜司安插在她身边的卧底。
林野立刻转身，赤色镜影力凝成利刃，朝着老人射去：“老东西！敢偷袭！”
老人冷笑一声，抬手扣动扳机。
一道黑色的子弹，朝着苏晚的胸口射去。
零（谢念）突然从谢寻的怀里挣脱出来，他小小的身体，瞬间挡在了苏晚的身前。
子弹，狠狠射入了他的胸口。
不是机械骨架的位置，是心脏的位置。
“零！”谢寻失声惊呼。
“念念！”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零的身体晃了晃，他低下头，看着胸口的伤口，又抬起头，看向谢寻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：“哥哥……我保护了……姐姐……像你保护我一样……”
说完，他的身体缓缓倒下。
谢寻立刻抱住他，银灰色的空白之力疯狂地渡入他的体内，却根本无法修复那道致命的伤口。
老人见一击未中，又要扣动扳机，却被一道淡蓝色的镜影丝线瞬间缠住了手腕。
温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，黑眸中充满了杀意：“敢在我面前动手，你找死。”
镜影丝线猛地收紧，老人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，手枪掉在地上。温亦抬手一掌，将老人打晕过去。
“走！”温亦没有丝毫停留，推着林野和苏晚，“零的核心没有受损，还有救！再不走，谁都走不了！”
四人带着三位老人（包括被打晕的卧底），抱着昏迷的零，冲出了钟表店的后门，钻进了温亦早已准备好的密道。
密道外，钟表店的方向，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。
守镜司的机甲，终于发起了攻击。
密道里，一片漆黑，只有苏晚指尖的治愈之光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谢寻抱着零，坐在地上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，银灰色的空白之力与苏晚的治愈之力交织，源源不断地渡入零的体内。
零的胸口，那枚刻着“念”字的纽扣，突然泛出了银色的光。
他的眼皮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温亦靠在墙壁上，看着眼前的一幕，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。他掏出那枚从执行者身上得到的通讯器，屏幕上，突然弹出了一条加密信息。
是守镜司首领发来的。
【黑盏，别以为你们能跑掉。零号傀儡的核心，早已被我种下了追踪器。而且，那位卧底老人的体内，藏着记忆禁区的钥匙。】
【我在记忆禁区，等你们。】
温亦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抬头看向谢寻、苏晚和林野，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零，以及身边昏迷的卧底老人，终于明白——从他们救下苏晚的那一刻起，从零号傀儡出现的那一刻起，他们就已经走进了守镜司布下的终极陷阱。
记忆禁区，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而零号傀儡，不过是引他们入局的诱饵。
密道的尽头，是南郊的废弃钟楼。
月光从钟楼的破窗照进来，落在四人一傀儡一老人的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苏晚的治愈之力，终于让零的呼吸变得平稳。
零缓缓睁开眼睛，看向谢寻，眼神里不再有冰冷的机械感，只有纯粹的温柔：“哥哥，我饿了。”
谢寻的眼泪，瞬间再次涌了出来。
他点了点头，紧紧抱住零：“好，哥哥给你找吃的。”
林野靠在钟楼的墙壁上，看着眼前的一幕，红着眼眶，却露出了一抹笑容：“太好了……他没事……”
温亦站在钟楼的最高处，看着鹿城方向冲天的火光，手里攥着那枚通讯器，黑眸中充满了坚定。
他知道，他们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，冲进记忆禁区，找回谢念的完整残魂，摧毁守镜司的阴谋。
要么，被守镜司追上，全员覆灭。
温亦转过身，看向楼下的四人，大声道：“准备一下。三天后，我们闯记忆禁区！”
楼下的四人，同时抬起头，眼神坚定。
空白小队，再一次，站在了一起。
而钟楼的阴影里，零的指尖，悄悄闪烁了一下微弱的红光。
守镜司的追踪信号，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发送。
记忆禁区的大门，已经缓缓打开。
等待他们的，将是前所未有的危机，和被掩埋了十几年的，终极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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