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市的夜,阴沉如墨,立交桥废墟被警戒线围住,红蓝警灯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诡异的腥甜,是腐朽,绝望,是水泥里二十年多年的死气。
韩天站在街角阴影里,手握着怀中的黑龙棍。
雷击百年桃木,黑龙盘柱,藏着雷火之力。这是他刚刚淘到没多久的镇邪之物,直到今夜,才真正有他发挥的余地。
洪市到青市,几小时车程。
他下午出发,刚好走进这座城市最黑暗的时刻。
韩天没有靠近警戒线,只是站在远处,缓缓睁开阴阳眼。
常人眼里的断壁残垣,在他眼中,是翻涌沸腾的墨色煞气。
无数冰冷的黑丝从地底狂涌而出,像女人的长发,像恶鬼的爪子,缠绕着桥墩,舔着地面,发出若有若无的凄厉哭嚎。
声音不响,却直直扎进脑海,听得人心脏发紧、头皮炸开。
韩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早已通过网络之神,看过王猛、王莽的诡异死状:
无外伤、无中毒、七窍干净,唯独双目圆凸、面目扭曲,像是在最后一秒,看见了人间绝对的恐怖。
以他的心智,推演出真相——
这不是凶案,是索命。
他缓缓靠近,执勤警察的手电立刻扫来:“小伙子,退后!命案现场,禁止靠近!”
“路过。”韩天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。
韩天转身走进通宵大排档,点了烧烤,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的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街上空无一人,车流绝迹,整座青市静悄悄的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时辰到。
韩天起身,黑龙棍藏在风衣下,紧贴手臂。
他绕到立交桥后小巷,脚刚站稳,一股冻碎灵魂的气息,从废墟里散发开来!
轰——!!
阴风狂卷,沙石乱飞!
两道模糊的凶戾黑影,从地底冲天而起!
一女一男,身形扭曲缠绕,双头一体、四手四足,周身裹着黑红色的血煞,衣服上是混乱的血色纹路。
双眼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燃烧的幽绿鬼火,怨毒、嗜血、暴戾,凝成实质。
它们不是鬼魂。是邓文文与罗石天,二十年怨气、九条枉死魂、三煞地脉、月圆血夜,硬生生熔成的极凶之物——双子煞。
“仇……仇……”
“杀……杀光他们……”
沙哑刺耳的声音,像两块生锈的铁在骨头上摩擦,不是人声,是九幽之下的诅咒。
韩天的黑色身影,缓缓从阴影里踏出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大喝,刺破夜晚死寂。
他风衣猎猎,口罩遮面,缓缓抽出背后的黑龙棍。
雷击桃木一出,周围阴风猛地一顿,仿佛遇见克星。
双子煞猛地转头,四团鬼火死死锁定韩天,煞气瞬间暴涨十倍!
“人类……你身上有……讨厌的雷气……”
“滚开!连你一起……吃了!嘻嘻嘻!”
韩天握紧木棍,阴阳眼全开,他看得一清二楚——这两股煞气纠缠如铁,凶威滔天,远超他的预料。
“我知道你们含冤而死。”他声音沉稳:“但你们现在滥杀无辜。一旦开杀戒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们。”
“帮?”
双子煞猛地爆出一阵尖锐的狂笑!
双头同时癫狂大笑,魔音席卷小巷,墙壁簌簌掉灰,空气剧烈震颤!
“……帮我们活过来?!”
“你……帮我们把水泥从身上扒开?!”
“你……让那些畜生,尝尝被活埋的滋味?!”
“不可能——!!”
凶气爆发!
双子煞身形一晃,闪到韩天面前,漆黑利爪带着刺骨寒风,直抓他天灵盖!
那爪子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漆黑轨迹,阴刀割魂。
韩天瞳孔一缩,他瞬间侧过身,挥动黑龙棍,全力横扫!
嘭——!!
桃木撞鬼爪,发出“嗤拉一声”。
一股巨力顺着棍身涌来,震得他手臂发麻,连连后退三步,地面被踩出的印记。
太强了!
“不知死活!”
双子煞得势不饶人,一左一右,上下夹击。
男煞飞天,女煞遁地,四手齐出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利爪撕裂空气,魔音直刺灵魂,韩天只觉得脑袋像被千万根冰针扎穿,视线模糊。
他精神集中,手持黑龙棍,上下纷飞,舞得密不透风。
他体魄强罕,棍法纯熟,每一击都砸在煞气的核心处。
雷击桃木专克阴邪,极速一棍落下,双子煞身上便冒起滋滋白烟。
双子煞也不是吃素的,邓文文女声尖啸魔音:“呜……….”
韩天精神一痛,晃了神。
有破绽,“死吧!散魂鬼爪。”
关键时刻,韩天黑龙棍护至身前,呲啦一声。
韩天被缠住了,可,他是人。有体力,有极限,会痛,会累,会怕。
双子煞是执念化成的恶鬼,不知痛、不怕死、不会累、不灭不散。
飞天、遁地、穿墙、利爪、撕咬、魂刺……诡异手段层出不穷,防不胜防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韩天呼吸急促如破风箱,额头上冷汗直流,手臂酸痛发抖,招式越来越慢。
风衣被鬼爪撕得粉碎,身上多了数道的抓伤。
伤口不流血,只泛着诡异青黑,阴气顺着伤口疯狂往里钻,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。
他彻底落入下风。
女声发出淫邪而诡异的调笑,刺耳瘆人:
“嘻嘻嘻……好旺盛的阳气……小帅哥,让姐姐吃了你,滋补一番呀……”
男声跟着疯癫怪叫,嘎嘎作响:“嘎嘎嘎!美味的祭品!他是我的!我要啃碎他的骨头!”
“去死——!!”
双子煞煞气暴涨,攻势如海啸,明显要把这团香甜的人类阳气,撕碎吃掉。
韩天心中猛地一沉。
再打下去,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!
他,深吸一口气,全身力量灌注右臂,无意引动体内法力缠绕而上。
黑龙棍高高举起,棍身雷火一闪,亮起一瞬刺眼金光!
“喝——!!”
一棍砸下,全力一击,击中双子煞,双头合体之处!
嗷——!!!
双子煞发出一声的尖啸,身形被砸飞数米,煞气剧烈紊乱,黑烟滚滚。
就是现在!
韩天没有半分犹豫,转身狂奔!
“想跑?!”
“追!杀了他!撕碎他!”
双子煞暴怒狂啸,化作两道黑影,如黑色闪电追击!
一人一煞,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展开追逐。
冷风在耳边呼啸,身后鬼气如影随形,利爪破空声贴在后背上。韩天拼尽全部体力狂奔。
一公里……
三公里……
五公里!
足足狂奔五公里,半个多小时,韩天的肺都要炸开,双腿疲惫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追击停止了。
双子煞站在原地,煞气翻滚,对着韩天的方向,发出一声声不甘到的怒吼。
“吼——!!
阴风卷动尘土,路边树木狂舞,像无数鬼手在抓挠。
韩天扶着膝盖,大口喘气,心脏狂跳。
他回头一看,浑身放松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“妈的……”
他终于明白——
双子煞不是不想追,是不能追。
它们的活动范围,被死死锁在青市城区,再往外,便是禁地。
一人一鬼,遥遥对峙。
煞气冲天,杀意如刀。
几十分钟煎熬而过。
天边,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阳气,开始回升。
韩天知道,自己暂时活下来了。
可他也清楚——
他打不过,拦不住,杀不掉,毫无办法。
“算我多管闲事。”
他皱紧眉头,最后看一眼那道恐怖黑影,缓缓退走。
这一战,他输得狼狈不堪。
凌晨四点,韩天找到一家无登记小旅馆。房间狭小阴暗,霉味刺鼻。他瘫在床上,握着黑龙棍,一夜无眠。
身上的鬼伤冰冷刺骨,阴气入体,隐隐作痛。
而青市立交桥下。
双子煞在城市边缘狂怒发泄,煞气染黑半边天空。
等它们再次冲向公安局时——
“喔喔喔——!!”
一声鸡鸣,刺破清晨!
阳气冲天,如烈日灼烧!
双子煞浑身一颤,如同被烈火烫到,煞气消散大半。
“不——!!”
一声怨毒的狂吼,响彻天空。
最终,它们只能在阳光升起前,狼狈缩回地底,重新隐入那片死寂阴冷的黑暗里。死死盯着公安部方向。
旅馆里的韩天,早已用精神力连接全网,死死盯着青市每一处监控、每一条消息。
拘留所、在押人员、警方通报……
他一遍一遍刷新,心始终悬在半空。
万幸。
双子煞被鸡鸣逼退,终究没能杀入警局。
韩天靠在墙上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次日清晨八点。
第一班回洪市的车,他准时上车。
一身疲惫,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。
若非体魄远超常人,换做普通人,早已阴气入体,重病垂危。
望着青市方向,他无能为力,只能听天由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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