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将近，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刺破黄昏，校园里密密麻麻的人声，喧闹声，顺着窗缝钻进教室，却没有影响到靠窗坐着的韩天。
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，眼神放空，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这段时间，韩天几乎把梦境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游乐场。
上课无聊，就潜入同学的梦境看看谁在偷偷暗恋；
晚上失眠，便飘进隔壁大爷的梦里围观下棋；
甚至偶尔手痒，会跨越好几个城市，随便抓取一个陌生人的梦境消遣。
在他眼里，梦境永远是轻松，荒诞，直到那一天深夜。
洗漱完毕，韩天一头栽倒在床上，被子一拉，意识便习惯性地向外扩散，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撒向无边无际的梦境之海。
“随便抓个远一点的梦打发时间吧……”他轻声嘀咕，指尖随意一点，瞬间锁定了一个异常遥远、又异常冰冷的梦。
那股寒意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清晰感知，仿佛来自深渊底层，微弱、破碎，又带着一种随时会熄灭的绝望。
韩天心中微微一动，带着几分好奇，意识走了进去。
下一秒，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。
没有熟悉的房间，没有温暖的床，入目是一片漆黑到令人窒息的荒地。
天空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冷风呼啸而过，彻骨的阴寒，像是无数根细针，扎进灵魂深处。
地面坑坑洼洼，长满了枯黄扎手的野草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、铁锈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、甜得发腻的血腥味。
韩天僵在原地，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怎么这么阴间的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，一股庞大、沉重、绝望到极致的情绪，毫无征兆地冲进他的灵魂。
不是看见，不是听见，而是亲身经历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冻穿魂魄的冷。
濒临死亡的怕。
滔天翻涌的恨。
四种的情绪缠住他，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韩天脸色唰地惨白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“不对……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的梦。”
“这是……冤死之人的残念。”
他刚反应过来，眼前的黑暗破碎，一段段惨烈的画面，强行涌入他的意识。
画面中心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。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低着头，肩膀不停颤抖，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。
她的名字，如同烙印一般，直接刻进韩天的脑海——宋纷菲。
“为什么……总是我……”女孩哽咽着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却充满了委屈与不解，“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”
她长期遭受校园霸凌，精神早已濒临崩溃。
那天晚自习结束，她不想回家，不想面对任何人，只想一个人躲到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地里，安静地待一会儿。
可她不知道，这一步，便是踏入地狱。
当她低着头，踢着小石子慢慢走向荒地深处时，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，从草丛中猛地窜出。
动作快、狠、准。
一只粗壮的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，另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，一块带着刺鼻药味的毛巾，狠狠按在她的口鼻上。
“唔——！！”
宋纷菲瞳孔骤缩，眼睛瞪得浑圆，拼命挣扎，手脚乱蹬。
可对方力气大得惊人，迷药快速侵入神经，她的挣扎越来越弱，身体一点点软下去，最终像断线的木偶，彻底失去意识。
“搞定。”黑影低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“带走，按老规矩办。”
画面一转。
宋纷菲再次醒来时，身处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人防工程。
洞壁不断往下滴水，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，声音缓慢而规律，像是在倒计时她的生命。
不远处，刺眼的强光亮起，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——那是一个隐蔽的地下临时手术室。
她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铁架床上，四肢被皮带死死勒住，动弹不得。
几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人影站在她身边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待一件货物，而不是一个活人。
“信息核对完毕。”
“血型匹配，配型完全吻合。”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一句句冰冷的对话，像刀子一样扎进宋纷菲的耳朵。她终于明白，这些人不是要绑架，不是要勒索钱财。
他们要的，是她身上活生生的器官。
无影灯“啪”地亮起，惨白的灯光笼罩全身。手术刀反光的那一瞬间，韩天浑身汗毛倒竖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他站在梦境边缘，眼睁睁看着那地狱般的一幕发生。
活生生摘除双肾、心脏、肝脏、脾脏……每一刀，都仿佛割在他自己身上。
女孩的痛苦、恐惧、绝望，完完整整地传递到他的灵魂深处，让他几乎崩溃。
她没有在手术结束前死去，而是在清醒中，感受自己被一点点拆碎。
等到所有可用的器官都被取走，她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娃娃，彻底失去生机。
随后，她被拖进深坑，汽油从头浇下。
“咔嗒。”
打火机亮起，火焰轰然炸开。
焚烧、碾碎、冲刷。最后，一切痕迹顺着下水道，冲入滚滚江河。
干干净净，无影无踪。
没有尸体，没有骨灰，没有证据。
仿佛她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韩天猛地从梦境中挣脱，尖叫着弹坐起来。
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冷汗疯狂往外冒，睡衣从头到脚湿透，贴在身上阴冷刺骨。
心脏狂跳，胃里翻江倒海，他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，却什么也吐不出来，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，勉强照亮一小片角落。
“那不是梦……那是她死前所有的记忆……”韩天声音发颤。
他闯过无数梦境，第一次被惨烈、黑暗、绝望的画面，吓到了……。
窗外的风忽然变大，吹得窗帘轻轻晃动，一道细长的黑影在地板上缓缓拉长，像一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。
韩天猛地缩了缩脖子，抱紧被子，心里直发毛。
“卧槽……别搞我啊，我就是随便逛个梦，又没惹你……”
嘴上害怕，他的眼神却一点点阴沉了下去。
韩天这个人，没什么大优点，唯独见不得无辜之人白白惨死。
对方手段之残忍、心思之歹毒、处理之干净，彻底让他愤怒了。
“害了一个十六岁的女生，还做得天衣无缝……真当没有人能查出来？”
“正好，我别的没有，就有一个什么都能扒出来的异能。”
韩天深吸一口气，闭上双眼，意念全力催动。
“网络之神，全力启动。”
他的意识化作一头潜伏在数据深海中的泥鳅，朝着千里之外的城市——武同州，武天市，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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