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韩天的意识彻底融入数据流。
全城监控、医院内部档案、加密聊天记录、银行转账流水、失踪案卷宗、被人为删除的碎片信息……无数数据在他眼前飞速闪过,筛选、整理、拼接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:武天市高一女生失踪案——宋纷菲。
很快,一条被层层掩盖、几乎消失的线索,被他从数据深渊中恢复,找了出来。
宋纷菲,十六岁,武天市第二中学高一学生。家庭普通,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打工人,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弟。
性格内向、安静、温和,也从不与人结怨。
这样一个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女孩,为什么会成为那群魔鬼的目标?
韩天继续深挖,所有线索,最终指向了高一入学体检。
那次体检表面一切正常,背地里,医院却偷偷多抽了一管血。
没有告知学生,没有通知家长,血样被悄悄录入一个绝不对外公开的秘密器官配型资料库。
这个资料库,服务的从来不是普通人。
韩天顺着配型记录一路向上追溯,一个名字出现在眼前——黄酷。
武天市法院院长黄明杨的独子。
黄酷早年被家里送到国外留学,本意是镀金深造,结果一离开父母的视线,彻底放飞自我,堕入深渊。
他在国外日日沉迷淫乱派对,酗酒无度,为了维持状态乱吃壮阳药,还染上了大麻,偷偷注射肌肉生长激素。
长期毫无节制的放纵,让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垮掉。
回国不到一年,双肾彻底坏死。
主治医生私下直言不讳:“这不是普通肾病,是长期滥药、纵欲、激素滥用,把肾脏活活烧废的,双肾完全硬化衰竭,根本救不回来。”
黄明杨得知真相后,气得在家中暴跳如雷,指着黄酷破口大骂。
“我花那么多钱送你出国读书,你就给我把自己玩成双肾衰竭?派对、女人、毒品、激素……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玩死才甘心!”
黄酷躺在病床上,脸色惨白,气息微弱,却依旧带着一股嚣张。
“骂我有什么用?我是你唯一的儿子,我们家就我一个继承人,你必须救我,我不想死。”
母亲林慧立刻冲上前,护在儿子身前,对着黄明杨哭喊。
“事到如今骂他还有什么用?他快死了!他是我们的命根子,就算倾家荡产,就算违背一切,我也要救他!”
黄明杨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,再想到自己法院院长的身份,家族的颜面与未来,那点怒火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的执念。
“正规渠道排队,你绝对撑不到那一天。”黄明杨声音低沉而冰冷,“但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为了儿子,黄明杨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,找到了武天市第二医院院长——赵奕城。
两人是多年老友,利益纠缠极深,早已形成一条隐秘的利益链。
韩天在一段被删除的加密通话录音里,听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对话。
赵奕城语气低沉:“老黄,你儿子这个情况,正规渠道绝对来不及,等不到捐献源。”
黄明杨声音沙哑,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: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我只要我儿子活着。”
赵奕城沉默了几秒,缓缓开口:“我懂了。我来安排。”
一句“安排”,一条完整、黑暗、血腥的杀人链条,瞬间全面启动。
医院提供配型信息;
地下器官组织负责找人;
灰色中介联络脏活;
黑道人员执行绑架;
校内人员制造“合理失踪”的前提;
黑客清除监控痕迹;
医生护士负责手术……一环扣一环,严丝合缝,天衣无缝。
而在这条链条最黑暗、最血腥、最核心的位置,站着一个人——黄天放。
在武天市地下世界,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,所有人都尊称一声天放哥。
明面上,他是连锁酒吧、KTV、高级会所的老板,出手阔绰,人脉通天;
暗地里,他是武天市最大的灰色产业头目,卖淫、赌场、高利贷、绑人、销赃、处理“麻烦”……只要能赚钱,没有他不敢碰的。
黄天放做事狠辣,谨慎,不留痕迹,在道上混了十几年,手上沾的人命早已数不清。
他与赵奕城,黄明杨是多年老交情,互相包庇,互相输送利益,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铁三角。
赵奕城一个电话打过去,语气直接,不绕弯子。
“天放,我这边有个活儿,很急,必须干净,不能留下任何尾巴。”
黄天放正坐在酒吧最顶层的包厢里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声音低沉而平静。
“赵院长开口,我肯定办。说吧,要什么?”
“一个高中生,十六岁,配型完美,我要她的肾。”
赵奕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“不能有绑架痕迹,不能被查到,不能有尸体,死无对证。”
黄天放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久经杀场的冷漠与自信。
“懂?活人变消失,死无对证,是吧。”
“价钱不是问题,我只要结果。”赵奕城道。
“放心。”黄天放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“在武天市,我想让谁消失,谁就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挂断电话,黄天放召集了自己最信任、手上最黑的两个心腹——谢野和沙九指。
这两人是刀上舔血的亡命徒,绑架、灭口、处理尸体,样样精通,从来不会留下麻烦。
酒吧包厢内烟雾缭绕,黄天放将一张宋纷菲的照片推到两人面前。照片上的女孩笑得腼腆青涩。
“就是她,武天二中高一,宋纷菲。”黄天放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们两个亲自去,别让手下那些杂碎碰。”
谢野扫了一眼照片:“天放哥,直接绑?”
“不能硬绑。”黄天放指尖轻点桌面,眼神阴鸷,“赵院长那边要求,要让她自愿走到偏僻地方,再动手。监控要干净,不能留下任何绑架痕迹。”
沙九指眯起眼睛,立刻明白了:“哥,你的意思是,先折腾她,让她心态崩了,自己往坑里跳?”
“聪明。”黄天放点头,“我已经安排了学校里的人,先折腾她一阵子,让她厌学、崩溃、喜欢一个人躲起来。你们等时机,她一落单,立刻动手。”
“迷晕,带走,送到指定地点。后面的事,有人接手。”
“最后收尾,还是老规矩——烧干净,冲干净,一点渣都别留。”
谢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冷牙:“明白,天放哥。保证办得漂亮。”
沙九指也冷冷点头:“绝不会给哥添麻烦。”
黄天放靠在沙发上,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冷漠得可怕。
在他眼里,宋纷菲根本不是一个人,不是一条命,只是一件刚好能用、用完就扔的货物。
“去吧。”他挥挥手,“办好了,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。办砸了,你们知道后果。”
两人起身,转身离开包厢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黄天放拿起手机,给赵奕城回了一条信息:【已安排,放心。】
赵奕城只回了一个字:【好。】
一条鲜活的人命,就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里,被彻底敲定。
为了让宋纷菲“合理”落单,黄天放通过地下中介,联系上了学校里的一个女生——赖洁。
赖洁家境普通,却极度爱慕虚荣,早就被黄天放的酒吧,金钱,所谓的“社会地位”迷得晕头转向,对他言听计从。
韩天入侵了赖洁的手机聊天记录,里面的内容,看得他头皮发麻。
【按我说的做,别打她,别留伤,别被监控拍到。】
【只要让她心情不好,让她厌学,让她想一个人躲起来就行。】
【做得干净点,出了事,我兜着。——天放哥】
赖洁和几个跟班,严格按照指示行动。故意碰撞、散布谣言、藏起作业本、水杯里吐口水、语言羞辱、孤立排挤……不重伤,不流血,不留证据。
只为一点点击碎宋纷菲的心理防线。
天真的宋纷菲,中招了。
终于,在那一天晚上。
她彻底崩溃,一个人走向那片荒地。
谢野、沙九指早已蹲守多时。
绑架、迷晕、带入人防工程、核对信息、秘密手术、摘除器官、焚尸、冲毁痕迹……一套流程,熟练得令人发指。
而这一切的背后,黄天放始终站在阴影里,冷静指挥,全程兜底。
他没有亲自动手,却比动手的人,更加冷血,更加恶毒。
事后,宋纷菲的父母当晚就报警,以被人贩子拐卖为由,强行跳过24小时等待期。
负责此案的民警拼了命去查,却发现所有线索都被掐断。
监控只拍到宋纷菲走进荒地,再也没出来。
同学老师都说只是小矛盾。
警犬追到荒地中央,气味凭空消失。
所有关键监控,被黑客删得一干二净。
中介、打手、医生、护士,所有人都闭口不言。
黄天放、赵奕城、黄明杨,所有人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一桩惨绝人寰的命案,变成了一桩完美的悬案。
宋纷菲的父母疯了一样寻找,贴满寻人启事,跑遍整座城市,最后只得到一句:“暂时没有线索,暂按失踪处理。”
凶手们逍遥法外。黄酷成功换上器官,重获新生。黄天放继续做着他的酒吧老板,风光无限。
只有宋纷菲,化作一缕冤魂,困在无边噩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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