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东市,特殊事件科联合刑侦支队审讯室。
惨白的顶灯直射而下,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。
程建明双手戴铐,佝偻在审讯椅中,头发凌乱不堪,脸色灰败如死灰,再无半分院长模样。
他对面,雷东市刑侦支队队长李伟面色沉凝,特殊事件科驻雷东州负责人林建军眼神冷厉。
桌上一字排开,全是从半山医院起获的铁证:邪器、染煞骨片、密室账本、幻境阵盘。
李伟轻轻敲了敲桌面,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:
“程建明,医院已经全面封锁,后山阴穴、幻境走廊、地下密室全部曝光。你顽抗到底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林建军目光如刀,直指核心:
“子母尸煞、邪魂道人、卫校学生失踪、两名调查员失联……所有线索,最终都落在你身上。说吧,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程建明嘴唇哆嗦不止,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里充满绝望。
“十几年了……藏了十几年,终究还是藏不住……”
他缓缓抬头,沙哑开口,亲手揭开了半山医院埋藏十几年的黑暗。
“半山医院,最早只是一家普通私立综合医院。大概十几年前,经营不善,连年亏损,眼看就要倒闭。我那时候刚当上院长,心有不甘,鬼迷心窍,走了绝路……”
李伟冷声追问:“什么路子?”
“代孕。”
程建明闭上眼,字字艰难,“隐秘的地下代孕。”
“明面上,我们还是正常接诊的医院,暗地里,专门做地下代孕生意。
客户都是那些不能生、不想生,却有钱有势的人——明星、富豪、有权有背景的家族,不在少数。
为了稳住他们,我们不惜成本,从国外引进了当时星球上最顶尖的胚胎技术和养护设备,保密性做到极致,这么多年,代孕母体一个没出过事。”
林建军眉头紧锁:“代孕的女人,从哪来的?”
“都是些缺钱、年轻、又爱慕虚荣的女孩子。”
程建明声音发颤,“我们通过灰色中介渠道,在酒吧、夜场、职业中专、护理学校、不孕不育医院外围散布消息。
牵头的中介头目叫高虎,东业卫校那边,由学生处主任张翠兰专门负责牵线,专挑家境差、意志力薄、想快速赚大钱的女生下手。”
他喘了几口粗气,继续说道:
“有顺利生下孩子、拿钱离开的。
也有发育失败、流产、胎死腹中的。
不管是三个月、五个月,还是七八个月……只要胎儿没用了,就秘密送到后山洞穴,直接掩埋。
连同胎盘、紫河车,我们也单独打包,当作药材黑市贩卖,再赚一笔黑心钱。”
审讯室瞬间死寂。
李伟和林建军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“就这么安稳了三五年。直到大概十年前,一个道人找上门。”
“他自称邪魂道人。
一来就看穿了后山的阴穴,也把我们的勾当摸得一清二楚。
他没有报警,反而在我身上种下了邪咒、控魂术……我身不由己,只能听命于他。”
“一开始,他没让我杀人。
只是让我照常运营医院,继续把死婴、胎尸埋进后山洞穴,越积越多,越埋越深。
他说,他要养那片地,养出一处极阴凶穴。”
“我怕他杀我,只能照做。这一藏,又是近十年。”
林建军猛地沉声追问:“子母尸煞的母体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程建明浑身剧烈一颤,脸上露出恐惧与恶心交织的神情,仿佛再次看到苏婉清被折磨的场景,
“是11个月前……邪魂道人亲自指定的。
他给我锁定了一个女人,名叫苏婉清。
他说,这个女人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,天生极阴之体,必须让她怀上孩子,等到八个月再动手。”
李伟猛地一拍桌子,怒喝:“你们是怎么对她的?”
“邪魂道人下了死令,我不敢不从。
我让高虎、张翠兰安排人手,找了三个擅长哄骗的男人,设局诱骗她的感情。
先和苏婉清谈恋爱,花言巧语哄着她,让她心甘情愿怀孕。
等她确认怀上,那几个男人立刻消失无踪。”
“我们再出面假装好人,给她吃住,给她安慰,一步步哄着她把孩子生下来。
她一个弱女子,无依无靠,就这么掉进我们布好的死局里。
直到一个月前……孩子快满八个月,邪魂道人亲自出手,把她强行抓走,用九道血色黑链锁在后山洞穴里,活活折磨……”
“后面的事……你们都知道了。
他要炼成子母尸煞,还接连抓了好几个无辜女孩当作祭品……”
话说完,程建明彻底瘫软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,浑身冷汗。
“高虎、张翠兰……所有参与的人,我全都交代。
我知道我罪大恶极,死一万次都不够……可我是被逼的,我是被邪魂道人控制的啊……”
李伟冷冷看着他,语气不带一丝温度:
“被控制?
代孕、弃婴、埋尸、贩卖人体组织、帮凶杀人……
这一切,不是一句‘被控制’,就能洗清的。”
林建军拿起笔录,淡淡开口:
“你交代的所有内容,我们会立刻核实。
高虎、张翠兰,以及所有涉案人员,即刻全网通缉。
半山医院,从今天起,彻底查封。”
灯光明明刺眼,审讯室内却像被一层化不开的阴冷彻底笼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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