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雷东市半山医院一案,已然过去大半年。
时光流转,踏入新的一年——2804年3月。
世间表面风平浪静,可暗流之下,人与事早已悄然蜕变。
茅山之上,云雾缭绕,道法气息精纯。
韩涵自雷东一战后心境沉淀通透,潜心修行不问外事,修为稳稳突破,踏入地师后期,一跃成为茅山年轻一代耀眼的人物。
而最让全山跌破眼镜的,当属李青。
谁也不曾想到,当初那个连神打术都请不来祖师爷,卡在人师巅峰的道士,在雷东事件后彻底一飞冲天。
那场被雷神附体、一拳轰杀煞鬼的经历,仿佛生生打通了他全身玄关。
大半年里,李青气运暴涨,竟真的冲破桎梏,踏入地师初期,正式跻身道长行列。
一时间,李青道长在茅山地位直线飙升。
人人都知道他运气逆天,神打术时灵时不灵,可一旦灵验,上身的存在强得离谱——张口闭口“成神祖师爷”“雷电法王”,茅山古籍翻烂了都查不到这路神仙。
长老们私下聚在一起议论,频频摇头叹气:
“这小子到底请了个什么玩意上身?无记载、无名号,偏偏强得吓人。”
可议论归议论,谁都乐意跟李青组队出任务。
关键时刻能救命,比什么虚名都实在。
……….
这一天,韩雨滑动光屏,随手检索全网灵异舆情,一条高频词条立刻跳了出来。
“天哥,东临市第二医院——闹鬼。”声音直接传入韩天脑海。
不止一位网友发帖声称,医院深夜出现白衣病号冤魂,哭声凄厉,鬼影幢幢。
更要命的是,这家医院近期正深陷一场惊天丑闻,早已在网上炸开了锅。
东临市第二医院,从上到下,早已烂透。
为了业绩、奖金、科室效益,医生护士联手演戏,无病诊成有病,小病治成大病,乱开药、乱检查、乱手术,丧尽天良。
最先把事情捅到网上的,是一个名叫林强的年轻小伙。
他只是最近加班多,有点腰酸乏力,想着去医院做个常规检查,图个安心。
可一走进诊室,主治医生刘威只是扫了他一眼,连仪器都没认真碰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小伙子,你这情况不太妙啊。”
刘威语气凝重,手指敲着桌子:“我初步判断,你这是肝肾联合病变,早期症状不明显,再拖下去,就是肝硬化、肾衰竭,到时候换器官都来不及。”
林强当场吓懵:“医生,我就是累的,睡一觉就好了,不至于这么严重吧?”
“不至于?”
刘威立刻拿出一叠提前伪造好的检查单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异常指标:“你自己看,数据不会骗人。你这是典型的隐匿性重症,必须立刻住院,全面排查,马上安排介入治疗。”
“治疗……要花多少钱?”林强声音发颤。
“前期检查加保守治疗,先交三万。”
刘威顿了顿,见对方犹豫,立刻加码恐吓:“我告诉你,你现在是命悬一线,钱重要还是命重要?你要是不治,三个月之内,必死无疑。”
旁边的护士李萌立刻上前唱双簧,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:
“帅哥,刘主任是我们院的骨干,从不说假话。好多跟你一样的年轻人,一开始不当回事,最后拖成绝症,后悔都晚了。”
林强被两人一唱一和吓得魂飞魄散,当场刷光了银行卡,还找朋友借了一万,全数交了医药费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他每天输液、吃药、做各种昂贵理疗,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身体却越来越虚。
他越想越不对劲,偷偷拿着检查报告,跑去省城三甲医院复查。
结果,专家看完报告,当场皱起眉头。
“你这报告全是伪造的,各项指标完全正常,根本没有任何病变。”
专家叹了口气:“你就是疲劳过度,休息几天就好,被人坑了。”
林强如遭雷击,浑身冰凉。
他辛辛苦苦攒的几万块积蓄,就这样被东临市第二医院凭空骗走。
愤怒之下,他连夜整理证据,把伪造报告、收费清单、录音录像全部发到网上,标题直指——
东临市第二医院,无病诊成癌,掏空我全部积蓄!
视频一发,舆论瞬间炸锅。
无数被坑过的患者纷纷站出来跟帖、曝光、举证,评论区一夜破30万。
林强更是直接报警、举报、提起诉讼。
东临市第二医院被舆论风暴与官方调查双重围剿。
而这一切丑闻爆发的七天前,一桩更黑暗、更无人知晓的命案,早已发生。
有一位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,名叫张桂兰,今年七十二岁,一辈子省吃俭用,攒下几万块养老钱,平日里连肉都舍不得多买一口。
那天她只是有点头晕胸闷,想着就近去东临市第二医院看看,却一脚踏进了地狱。
刚进诊室,主治医生王海涛便堆起一脸假笑,语气严肃得吓人:
“大妈,您可不能大意啊,您这症状不是小问题,很可能是内脏病变,再拖下去,随时有生命危险!”
张桂兰吓得手脚发软:“大夫,我、我就是有点晕,不用这么严重吧?”
“严重?这还叫严重?”王海涛立刻翻出几张提前造假的报告单,指着上面的箭头和异常数据,
“您自己看,各项指标都超标了,必须立刻住院,全面检查,马上安排手术!”
“手术……得多少钱啊?”老人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前期检查加手术费,大概五万。”
王海涛顿了顿,见老人犹豫,立刻加码恐吓:“大妈,您别心疼钱,命重要!您这病拖一天,危险一分,晚了就算想救都救不回来了!”
旁边的护士赵娟也跟着帮腔,语气温柔却字字刻骨:
“阿姨,王主任是我们这最好的专家,不会骗您的。您要是不治,万一出事了,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,多可怜啊。”
张桂兰无依无靠,最怕死无人管,被两人一唱一和吓得六神无主,咬着牙取出了全部养老金。
可钱交了,罪也受了。
医院根本没给她做正规治疗,乱开药、乱输液,针头反复扎得手臂淤青。夜里疼得哼唧两声,护士赵娟不耐烦地呵斥:
“喊什么喊?别人不用休息了?舍不得钱就别来医院,来了就乖乖忍着!”
她想吃口热饭,护工推三阻四;
她想问问病情,王海涛要么避而不见,要么就是一句“还早着呢,继续交钱治疗”。
短短一个月,老人的养老金被彻底榨干。
而当她再也拿不出一分钱时,医院的态度瞬间冷若冰霜。
“没钱还治什么治?”王海涛站在病床前,脸色冷漠,“欠费停针,停药,要么交钱,要么出院。”
张桂兰躺在床上,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泪水无声滑落:
“大夫,我还没好……你们不能这样……我的钱都给你们了……”
“谁让你没钱了?”王海涛嗤笑一声,“医院不是慈善机构,没钱就滚。”
当天下午,老人被王海涛主刀,强行安排了一场毫无必要的手术。
冰冷的手术刀划开腹部,没有麻药,没有救治,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绝望。
手术台上,张桂兰死死睁着眼,嘴里喃喃着“我没病……你们骗我……”,直到气息断绝。
副院长钱进亲自对外统一口径:
术后并发症,抢救无效,与院方无关。
一推二六五,连一句道歉都没有。
七天后,正是老人头七。
怨气不散,执念成魔。
张桂兰含恨而死,化作医疗怨灵,在头七当夜,重回东临市第二医院,索命复仇。
她的第一个目标,就是当初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主治医生——王海涛。
深夜,王海涛刚结束一场黑心手术,哼着歌走向地下车库。
阴风骤然卷起,灯光闪烁。
一道惨白的身影从墙角缓缓爬出,破旧病号服沾满黑血,腹部一道狰狞的刀口翻着烂肉,披头散发,眼窝一片漆黑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!”王海涛吓得腿软,瘫倒在地。
怨灵发出凄厉的哭嚎,声音正是他多日夜晚面对的张桂兰:
“我没病……你骗我……我的钱……我的命……”
幻境展开。
王海涛被拉进幻境中,眼前出现那张熟悉的病床,老人虚弱的脸,冰冷的手术台,手术刀刺入血肉的剧痛。
他疯了一样尖叫,想要逃跑,却被怨灵缠住。
黑发勒颈,阴气钻心,无数幻觉反复折磨他的精神。
“饶命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医院让我做的……”王海涛崩溃哭喊,拼命推卸责任,“是院长!是钱副院长!是他们要业绩!我只是听命令!”
怨灵根本不听。
一爪抓过,阴气直刺神魂。
不过一夜,王海涛彻底疯癫,整日缩在角落哭喊“我错了……别杀我……我没病”,精神彻底崩塌。
而这一切的幕后,并非只有怨灵那么简单。
医院深处,一名身着黑袍的邪医正对着一面阴气缭绕的镜子冷笑。
“怨气够浓,正好炼化成煞,这颗棋子,用得太妙了。”
副院长钱进低声谄媚:
“大人英明,用一个没人管的老东西,养出一只强力怨灵,既清理了麻烦,又能帮您收集阴气,一举两得!”
“特殊事件科的人快顶不住了。”邪医舔了舔嘴唇:“等他们援兵一到,正好一网打尽。”
韩天了解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指尖轻点桌面,淡淡一笑:
“韩雨,伪装我在公司顶层的假象。再帮我安排身份、车辆,做全套掩护。这一趟我要出去活动活动,就当去东临市旅游了。”
韩雨乖巧点头,立刻做好安排,动作干脆利落。
韩天在心中默默祈愿:
“我要缩骨易容、变色伪装,获得伪装大师异能。”
三千点愿望之力化为能量涌入丹田与四肢百骸,伪装术大成——可折射光线、隐匿气息、改变容貌、调整身形、变色衣物,只需要法力或愿望之力稍加加持即可使用。
不久,韩雨的声音响起:
“天哥,准备好了,可以马上出发。”
韩天动身,直奔东临市。
———-
特殊事件科驻东临市人员早已介入,可派去的人只有人师中期。
面对怨气浓烈、手段诡异的医疗怨灵,根本不是对手,只能勉强拖住,向本部求援。
东临市,第二医院。
深夜,住院部一片死寂。
阴风阵阵,灯光忽明忽暗,反复闪烁,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腐朽尸气混合的恶臭。
特殊事件科成员陈卓手持法器,脸色苍白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是接到报案后赶来处理,刚踏入这片阴气最重的老年病区,便立刻与怨灵正面撞上。
方才短短片刻的交锋,已是他毕生难忘的噩梦。
怨灵一现身便铺开幻境,将他拉入无边地狱——
冰冷的手术台、不断逼近的手术刀、耳边不停回荡的惨叫与斥责,他几乎被幻境生生拖垮,心神险些失守。
这怨灵,幻象丛生,远比一般怨灵强悍。
白衣、旧病号服、满身血污、腹部手术刀口狰狞、披头散发、眼窝一片漆黑。
像极了传说中的凶灵,索命、制造幻觉、空间扭曲、近身搏杀,招招致命。
“来了……又来了!”
陈卓浑身发抖,死死盯着前方扭曲的走廊。
阴气骤然凝固,温度骤降。
一道惨白身影贴着地面,缓缓爬行而来,黑发拖地,血迹一路蔓延,所过之处寒气刺骨。
“嗬——啊啊啊——!!!”
怨灵发出凄厉尖锐的嘶吼,直刺灵魂,震得陈卓耳膜生疼,气血翻腾。
“玄门清净,邪祟退散!”
陈卓咬牙催动法器,金光一闪而灭,几乎没有效果。
怨灵猛地抬头,漆黑眼窝对准陈卓。
阴风化作漆黑利爪,凌空一抓!
“砰!”
陈卓如遭重击,整个人横飞出去,狠狠撞在墙上,一口鲜血喷出。
“噗——”
怨灵四肢着地,如野兽般飞速扑来,要当场索命!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韩天从阴影中缓步走出。
唰——
一道明亮、狂暴、带着雷霆威压的蓝色电光,划破黑暗!
“轰——!!”
雷霆炸裂,电弧横扫。
怨灵被正面轰中,凄厉尖啸,被震退数米。
陈卓愕然抬头。
只见昏暗走廊尽头,站着一个年轻男子。
戴着口罩、黑色墨镜,身穿黑色风衣,手中握着一柄双龙盘旋、泛着雷光的短棍。
韩天脚步平稳,气息沉静,看了陈卓一眼,声音平静:
“特殊事件科的?退到后面,今天这只怨灵,是我的测试对象。”
陈卓彻底愣住。
这年轻人身上的雷霆气息,霸道得让灵体本能恐惧。
怨灵被激怒,浑身怨气暴涨,漆黑雾气翻涌。
整个走廊空间开始扭曲、重叠、错乱。
无数幻觉涌现——
冰冷手术台、凄厉惨叫声、闪着寒光的器械、医生冷漠的脸、止血钳刺入血肉的剧痛……
“哼,幻境而已。”
韩天阴阳眼微亮,直接看穿一切虚妄。
“怨念是重,但这点手段有点单一。”
他脚步一踏,不闪不避,手持黑龙棍径直冲上前。
“你……该死……!”
怨灵尖嘶,黑发狂舞,化作无数黑丝抽射而来。
利爪带着刺骨寒气,直取韩天心口!
韩天手腕一翻,法力转化为雷霆之力缠上黑龙棍,低喝一声:
“狂雷!”
“滋——轰!!!”
狂暴雷霆炸开,化作数条雷蛇狂舞。
怨灵的黑发与利爪触碰的瞬间,浑身黑烟滚滚,被电得面目扭曲。
“啊——!!!”
它擅长附身、幻觉、精神冲击,但在雷霆面前,根本近不了身。
韩天身形突进,黑龙棍直指怨灵额头怨气核心。
“雷霆可是最强的,没有之一。”
“雷网,罩。”
“噼啪——!!!”
刺眼蓝光冲天而起,照亮整层走廊。
被罩住的怨灵发出不甘的怨吼,身体在雷霆中不断消融、淡化、溃散。
还有那些痛苦、不甘、愤怒、被误诊害死的执念,被一一净化。
短短数十秒。
浓烈如墨的怨灵,消散在空气里,只留下一声微弱、解脱般的叹息。
阴风散去,灯光恢复正常。
陈卓瘫坐在地上,半天说不出话。
韩天随手收起黑龙棍,气息平稳,仿佛只是随手解决了一只小麻烦。
陈卓回过神,满脸震撼: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玄门哪一派的?”
韩天只是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,沙哑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:
“王风宇,路过的民间驱鬼者,过来旅游而已,顺便,测试一下实力罢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影一晃,缓缓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卓看着消失的王风宇………
夜色渐淡,天边泛起微光。
东临市第二医院的怨灵之乱,暂时平息。
在医院地下深处、阴影角落,一丝微弱的邪煞之气,悄然缩了回去。
黑暗中,一双冰冷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