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涵则返回茅山大学的单人教师宿舍，静坐时，脑海里总会闪过一些零碎、晦暗的记忆片段，她用力晃了晃脑袋，将那些莫名的悸动压下。
多想无益。
她告诉自己，就当一切都没发生，继续过从前的生活。
只是，安静下来时，她总会莫名走神，眼神空洞，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因为不经常见面，韩天没有察觉到姐姐的异常。
实验室内，韩天询问韩雨：“作战服还能升级么？”
“不行加装太多东西会失去灵活性，可以加上智能辅助，微动力，热量发电装置。加强生存能力。”
“那好吧！先这样吧！你继续研究机器人和钢铁战甲吧！”
韩雨轻声问：“哥，你接下来打算休息吗？”
“我想去昆仑山脉外围一趟。”韩天声音响起，“就当自驾游，顺便看看……当年爸妈失踪的地方外围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那我留在研究室继续跟进项目，你车上的智能系统我随时在线，有情况立刻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韩天独自一人开上改装越野车，从秦岚市出发。
车子驶过一环又一环，城市轮廓渐渐远去，只剩连绵山路。
上高速后，他直接开启韩雨辅助驾驶，自己靠在椅背上刷起新闻。
一条热门吐槽弹了出来：
【现在的暴走团真没法说，占马路、堵交通，救护车都敢拦，太没公德了！】
韩雨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出来：“哥，你看这个，好多人在骂。”
韩天随意扫了一眼，就不再关注：“社会上的糟心事，看看就算了。”
他没往心里去，手指一划，直接翻了过去。
一路奔波。
一个礼拜后，韩天抵达昆仑外围的方天市区，住进天天五星级酒店。
他刚拆开外卖，准备好好吃口热饭，脑海深处愿望成神道突然猛地一震！
一股浓烈到刺骨的黑暗祈愿之力，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愿望成神道。
韩天脸色微变，猛地坐直身体。
他不动声色，意识悄然触碰那股力量。
下一刻，眼前场景扭曲变幻。
昏暗狭小的出租屋，酒味刺鼻。
一个男人醉得浑身发抖，跪在地板上，双目赤红如血，对着虚空发出绝望到扭曲的呐喊：
“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——我要复仇！杀光他们！”
“帮我！诡诡！我什么都愿意给！帮我——！！”
风穿过窗户，掀起白色窗帘。
桌角，摆着一张女人的黑白相框，眉眼温柔，笑得安静。
韩天心神沉了下去。
何等绝望，才能让人喊出这种话。
他念头一动，让韩雨调取近期相关事件。
几乎是同时，车载屏幕轻轻一亮，韩雨的声音响起：
“哥，查到了，是一周前的本地新闻，和你高速上刷到的暴走团有关。”
韩天没有说话，任由画面在意识中展开。
——七天前。
邓飞死死按住心脏病发作的妻子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老婆，撑住！救护车马上就到！”
救护车呼啸而至，鸣笛声刺耳急促。
可刚拐上主干道，车子猛地一顿，彻底堵死。
前方，一支庞大的暴走团占满整条马路，队列整齐，口号响亮，完全无视急救警笛。
司机急得疯狂鸣笛：“嘀——！！急救！让开！”
邓飞推开车门，疯了一样冲过去。
“你们让一让！这是救护车！我老婆快不行了！”
领头的大妈斜睨他一眼，语气不耐烦：“喊什么喊？我们正健身呢，别捣乱。”
“她是心脏病！再耽误就来不及了！”
邓飞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对着一群人拼命磕头，额头瞬间渗出血迹：
“我求你们了！就让一条小缝！我给你们磕头了！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真矫情。”一个老头撇撇嘴。
“就是，我们的锻炼日程不能乱。”旁边妇女附和。
领头大妈双手叉腰，声音尖锐刺耳：
“别理他！继续走！我们这是合法健身！他死不死跟我们没关系！”
“你们还是人吗！那是一条命啊！”邓飞嘶吼得嗓子哑了。
“命怎么了？我们的健康就不是命？”
一分一秒，都是凌迟。
等暴走团终于骂骂咧咧让出一点空隙时，妻子的手，已经凉透了。
医院里，医生缓缓摘下口罩，轻轻摇头。
邓飞整个人僵在原地，世界一片死寂。
他不信命，在阴暗的网络角落听说“诡诡”能实现愿望，他彻夜祈祷，只求妻子能回来。
可一天过去，尸体冰冷僵硬，最后一点希望，彻底熄灭。
他走法律途径，却被告知流程漫长；
他上网发声控诉，引来的不仅是同情，还有漫天恶语。
而这一切，并非偶然。
暴走团里，混着有权有势者的家属，为了压下舆论、自保免责，暗中花钱买水军，疯狂颠倒黑白。
【装什么深情，不就是想要赔偿吗？】
【炒作也得有底线，拿死人博流量？】
【说不定是他自己没照顾好，甩锅给别人。】
一条条恶评，如刀如刃，凌迟着他最后一点理智。
他不要赔偿。
不要道歉。
不要迟到的正义。
更不要被权势随意抹黑、践踏。
他只要那些人——
偿命。
极致的恨意，凝成最沉重的愿望之力。
韩天站在意识碎片里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那股恨意太真实，太浓烈，刺得他心口发闷。
他轻轻闭上眼，无声吐出四个字：
一声叹息，“如你所愿。”
话音落下。
体内积攒的数千缕愿望之力，瞬间一空。
韩天猛地睁眼，眉头依旧紧锁。
这一次，没有赐能力，没有下诅咒，什么都没做，只是顺应了那道愿望。
力量消失无踪，没有轨迹，没有征兆。
他不知道这场复仇会以什么形式降临。
也不知道，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。
“哥？怎么突然不说话了？”韩雨的声音从车载系统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疑惑，“是信号不好吗？”
韩天回过神，压下心底的异样，淡淡开口：
“没什么，刚在想事情。”
“那你早点休息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嗯。”
他挂掉通讯，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方天市沉沉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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