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跨入新的年头,寒意浸透山川大地。
渡障山脉深处,几大洲交界的蛮荒之地,人迹罕至,阴气常年不散。
这里,便是邪煞会真正的核心——祭练山。
阴森潮湿的地底溶洞中,阴风呜咽,石壁上刻满扭曲邪纹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杂的窒息气息。
溶洞中央,一座丈许方圆的血色大阵缓缓旋转,暗红光芒如病态的呼吸般明灭不定。
大阵正中,一道女子身影静静悬浮。
一身鲜红如血的嫁衣,绣着早已失传的缠枝莲纹,裙摆垂落如血瀑,一双大红绣花鞋格外刺目。
红盖头遮住容颜,只露出一截苍白冰冷的下颌,周身缠绕着漆黑锁链,将她死死钉在阵眼核心。
长老邪魂道人眯着眼,望着阵中挣扎的身影,猖狂大笑,声音在溶洞里回荡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:
“没想到!真是没想到!先前损失子母煞尸,本以为元气大伤,如今柳暗花明,居然送来了这么一个狠角色……这等资质,便是炼成厉鬼巅峰的上好厉鬼!”
首座之上,坐着一名黑袍罩身、气息如深渊死水般的男子。
正是邪煞会至高掌权者——会长邪癫。
他声音沙哑阴冷,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:
“别光顾着高兴,务必牢牢锁住她的神智。此女怨气太重,一旦反噬,连你我都未必能压得住,那可就不好玩了。”
“是,会长大人!”
邪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目光如炬地盯着红嫁衣的女子,“宝贝,你的好日子,还在后头呢……”
——
林丽嘉,出身洛桑城老牌林家,是家中独女,手握家族几代积累的实业、地产与海外信托,是真正的千金明珠。
将她推入地狱的,是洛桑城地下世界人人闻之色变的人——王笆度。
他明面上是资产管理公司老板,暗地里操控走私、地下借贷、灰色催收,双手沾满鲜血。
他觊觎的,从来不止是林家的财富,还有那张能把黑钱彻底洗白、直通上层的合法网络。
一场针对林家的连环死局,就此铺开。
王笆度以商业合作为诱饵,给林父设下合同陷阱,再买通对手制造恶性事故,将所有罪责栽赃到林父头上。
一夜之间,林父被带走调查,有家难回。
他派人伪装成受害家属,围堵林家打砸哭闹,逼林母动用家族信托平事。
可信托权限,早已被他安插的内鬼动了手脚。
钱取不出,事平不掉,丈夫音讯全无。
林母急火攻心,旧疾爆发,心梗猝死家中。
林父刚被保释,便在回家路上遭遇“意外车祸”。
肇事车无牌无证,凶手人间蒸发,成为永久悬案。
短短几日,林丽嘉父母双亡,一夜之间从千金明珠变成孤女。
王笆度化身“救世主”,动用地下关系压下流言,帮她处理后事,温声细语,无微不至。
身心破碎的林丽嘉,将他当成唯一浮木。
他趁热打铁,以“只有夫妻身份才能合法保住林家资产”为由,连哄带骗与她领证。
婚证一到手,林丽嘉在法律上,彻底沦为他的棋子。
大婚当日。
林丽嘉一身大红嫁衣,头戴红盖头,脚踩绣凤绣花鞋,妆容精致,却满心悲凉。
她以为,这是苦难尽头的救赎。
王笆度温柔牵起她的手,声音低沉蛊惑:
“拜堂之前,先陪我去一个地方,给你父母上个香。”
他一路将她带到洛桑城人人忌讳的坠云楼顶。
这里常年阴寒刺骨,跳楼殒命者不计其数,是全城公认的极阴死地。
风掀起红盖头一角。
林丽嘉看着楼下漆黑的深渊,心头第一次升起刺骨寒意。
王笆度缓缓松开她的手,脸上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撕碎。
“你爸妈的死,车祸、心梗、围堵、陷害……全是我安排的。”
他笑得残忍而癫狂,“林家的钱、林家的关系、林家的一切,现在都是我的。”
“你?已经没用了,该去死了。”
真相如惊雷炸响,万针穿心。
家破人亡,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阴谋。
她倾心托付、领证成婚的人,正是屠戮她全家的恶魔。
绝望之中,林丽嘉脑中轰然一响,想起林家老宅那本尘封古册里的记载——
“这就是命么?为什么如此相像,就像是为我准备的…….”
红衣、嫁衣、极阴之地、含恨而死、以血为誓,可化世间至凶出嫁厉鬼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红盖头之下,一双眼睛只剩下蚀骨的恨意。
林丽嘉抬手,死死按住心口,以心头血为引,指尖掐动古册中的禁忌印诀,一字一顿,立下天地间最毒的鬼誓:
“我林丽嘉,生受欺瞒,家破人亡。
今日含恨而死,化厉鬼,无怨无悔。
一愿魂不散,二愿怨不灭,三愿生吃王笆度血肉,
让他永世不得超生!”
誓音落尽。
他放肆大笑:“装神弄鬼,人都不怕,怕鬼,哈哈哈…….”但心里打鼓,他可是那滋味的手下,知道一点。
她看了他一眼,
她纵身一跃,如一朵凋零的红花,从坠云楼顶纵身坠下。
大红嫁衣、红盖头、绣花鞋、极阴时辰、极阴之地、含恨而死、血誓立咒……
身躯落地的刹那,
鲜血在地面晕染开,如同一场盛大而血腥的红花葬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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