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凌晨两点,一声悲凉的鬼啸,在楼宇间凄厉回荡。
呜……
呜……
阴气如墨,从四面八方疯狂聚拢。
她原本模糊的残魂,在楼宇深处凝成一点阴风眼,此地多年沉积的死气、阴气、煞气,如同长鲸吸水般涌入她魂体,魂魄急剧暴涨。
怨煞成灵,怨灵化厉。
一道刺目的红影,在惨白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她踩着红绣鞋,身着大红嫁衣,头顶红盖头。
黑发散乱如瀑,艳红血泪自盖头下不断渗出。
滴答……
滴答……
血泪落地,寒气骤生。
全城猫狗疯窜狂吠,沿街路灯一盏接一盏骤然熄灭,黑暗如潮水吞没人间。
红盖头下,一双怨毒至极的眼眸,在无边黑暗中缓缓睁开。
城郊防空洞,是王笆度的核心巢穴。厚铁栏门封死,二十名持刀打手日夜把守,个个都是手上沾血的亡命之徒。
“那女的死就死了,老大还让我们守着,真晦气。”
“少废话,老大说了,尸体藏好,别留尾巴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刺骨寒气猛地扎进每个人骨头缝里。
厚重的铁栏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巨响,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捏扁、扭曲。
“谁?!”
有人抄起砍刀抬头,看见一片浓稠红雾缓缓飘来,雾中隐约露出一双绣花鞋。
下一刻,
一张红盖头凭空罩下,死死蒙在最前头那人脸上。
他拼命撕扯,盖头却如附骨之疽,撕不烂、扯不掉,窒息感如潮水涌来,短短数息便瞪大眼睛,气绝身亡。
“啊……
鬼……
鬼啊!”
寒气瞬间冻僵所有人的血液,他们张着嘴,发不出半点惨叫。
嫁衣上的红绸如灵蛇暴射而出,一圈圈缠上脖颈、四肢,越挣扎越紧。
咔嚓……
咔嚓……
的脆响接连响起,碎肉,残肢散落一地,鲜血喷溅在冰冷墙壁上。
巢穴深处,心腹谋士正低头清点黑钱,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“今晚把账理完,明天给上面送去……”
话音刚落,灯泡砰地炸裂,黑暗瞬间吞噬一切。
嗒、
嗒。
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,绣花鞋踩在水泥地上。
嗒、
嗒,
一步步,缓慢而致命地逼近。
谋士汗毛倒竖,摸出腰间匕首乱挥:“谁?!出来!”
红雾笼罩而来,他瞥见那身刺目的大红嫁衣,面如死灰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——”
他腿一软跪倒在地,磕头,额头瞬间磕出血迹。
“我错了!是王笆度逼我的!是他让我害你父母的!饶我……饶我啊!!”
怨气如毒蛇缠上他四肢,缓缓收紧。红影微微低头,绣花鞋轻轻一踏,他胸口当即塌陷,魂魄被千万根绣花针扎穿。
“不——!!”
撕啦、咔嚓,的声响,
谋士的哀嚎撕心裂肺,肉身,魂魄被咒力一点点啃噬、消融,声音越来越弱,最终彻底死寂。
红影未停,化作一道血光,在洛桑城四处游走。
城南地下钱庄,防弹玻璃轰然碎裂。
保镖举枪手按死,射击,子弹穿影而过,毫无用处。
“开火!快开火!”
下一秒,所有人脖颈被无形之手狠狠勒紧,眼珠暴突。
哬……
荷……几秒后无声无息。
成堆黑钱被红雾引燃,化作漫天飞灰。
城西私人会所内,一片灯红酒绿。
“王老大的场子,谁敢来撒野?”
话音刚落,全场灯火瞬间熄灭。
红雾翻涌,长发如血鞭狂舞乱抽,惨叫声接连响起。
呲啦……头发仙女散花,犹如利箭,透心凉……
酒气与浓烈血腥混杂在一起,遍地开花。
城北毒窝,亡命之徒们荷枪实弹。
“怕个屁!拿枪轰!”
红影冲入,众人如同被重锤砸中,狠狠撞在墙体上,
咔嚓,嘎巴,骨断筋折,哀嚎几声便没了生息。成堆毒品被怨气消融,顺着下水道流得无影无踪。
为虎作伥的幕后保护伞——官员、商人、恶势力靠山,在家中熟睡之际,红影破门而入。
有人惊醒:“你是什么东西!知道我是谁吗!”
无数细如牛毛的绣花针从嫁衣上飞出,密密麻麻钉住其四肢百骸,魂魄被死死钉在原地,连挣扎都做不到。
只一瞬,便被怨气绞杀,死状狰狞,无一幸免。
呜呜……
呜……
凄厉鬼啸响彻楼宇,阴风卷动红绸拍打着门窗,整座洛桑城陷入无边恐慌。
百姓紧闭门户,蒙被发抖,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,从喧闹一点点沦为死寂。
红影抵达王笆度藏身的半山别墅。
红外警报、精锐保镖、防弹密室,在怨魂面前形同虚设。
门口保镖刚举枪,便倒地毙命。
厚重的密室门,在红雾中寸寸碎裂。
王笆度蜷缩在角落,吓得浑身抽搐,裤子早已湿透。
他看着那道红影,看着那件染尽怨毒的大红嫁衣,精神彻底崩溃。
“丽嘉……丽嘉我错了!我不是人!你放过我!我给你风光大葬!我把所有钱都给你!”
他拼命磕头,磕得头破血流,声音嘶哑颤抖。
林丽嘉的红影静静伫立,血泪不断滴落。
嘀嗒……
嘀嗒……
血泪落地,燃起一簇簇幽蓝鬼火。
没有回答,只有比寒冬更刺骨的怨毒。
她缓缓抬手。
虚空之中,红绸、红绳、红盖头、龙凤花烛,一样样冥婚之物凭空浮现。
龙凤烛无风自燃,火焰却是惨绿惨绿,将密室照得如同阴曹地府。
王笆度惊吓丢魂……,连爬都爬不动: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冥婚……我不要跟你冥婚——!!”
红影轻轻一动,红绸如毒蛇缠上他四肢,将他硬生生拽起,强行拉成跪拜之姿,动弹不得。
“一……拜天地——”
凄厉、冰冷、不含一丝人气的女声,自红盖头下缓缓飘出。
王笆度身体不受控制,狠狠磕向地面。
“咚——”
头骨撞得开裂,鲜血糊满一脸。
他想喊,喉咙被怨气封死,只能发出嗬嗬……。
“二……拜高堂——”
又是一拜。
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。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,剧痛攻心。
“夫妻——
对拜——”
王笆度被迫抬头,正对上那片垂落的红盖头。盖头下,腐臭、血腥、混着死人胭脂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在两人头颅即将相触的那一刻——
红盖头猛地一掀!
一张死白浮肿、布满尸斑的脸,
一双翻白充血、死不瞑目的眼,
直直撞进王笆度瞳孔里。
“啊——!!!”
恐惧直接击碎神智,他当场疯喊“啊!”。
“生,你负我。”
“死,你陪我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的鬼夫。”
红绸猛地收紧,将两人死死捆在一起,越收越紧,勒进血肉。
血泪顺着她脸颊流下,滴在王笆度脸上,如同滚烫烙铁,灼烧魂魄。
血咒瞬间锁死他三魂七魄,不能晕、不能死、不能昏厥,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痛苦。
骨骼被一寸寸捏碎,筋脉被一缕缕扯断,皮肉被一丝丝绞烂。惨叫从凄厉,变成嘶哑,再变成濒死的呜咽。
冥婚仪式未完,他连咽气都做不到。
红烛幽幽燃烧。
密室里,只有骨头碎裂的轻响、血泪滴落的滴答声、和王笆度濒临崩溃的低喘。
一夜漫长如千年。求饶、哭喊、忏悔……。她要的不是道歉,是永世陪葬。
天边,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。
红影轻轻抬手,最后一缕怨煞刺入他魂核。
“礼成。”
王笆度的身体软软垂下,再无一丝气息。
他的魂魄,被彻底碾碎、炼化,变成嫁衣上一缕微不足道的红丝。
从此,永生永世,被囚在这件红衣里。
每一夜,都陪她重复那场,无人来迎的冥婚。
龙凤烛,缓缓熄灭。
只留一室血腥、一地碎骨、一道伫立到天明的红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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