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林丽嘉的滔天怨气直冲云霄,阴气之盛、煞气之烈,惊动千里。
远在渡障山脉的邪魂道人,第一时间捕捉到这股精纯而狂暴的厉鬼气息。
此等资质,万年难遇。
坠云楼底下深处,又到了一天夜里。
林丽嘉的红影伫立在早已发黑的血迹上。
大仇得报的刹那,积压心头的恨意确实宣泄大半,那股蚀骨的怨毒如潮水般退去。
可随之而来的,是一夜杀戮积攒的数百道上千道血煞,如附骨之蛆般缠上魂体。
她的大红嫁衣,颜色愈发深暗,红得发黑发暗;
周身的红雾,也从纯粹的怨气化作浓稠的暗红风暴,每一缕都裹挟着鲜活的生魂气息。
她正欲抽身离去,却发现自身被血气牢牢钉在原地,神智被血煞侵蚀,眼前阵阵发黑,杀戮的欲望节节攀升。
“好浓郁的血煞,果然是块上好的鼎炉料!”
苍老阴鸷的断喝从天而降,林丽嘉猛地抬头,红盖头下的血泪凝固。
街心处,两道黑影一左一右落地,如两座山岳,将她的退路封锁。
邪癫缓步走出,手中托着锁魂邪鼎,鼎口隐隐传来吸噬阴魂的嗡鸣。
邪魂则无声绕至侧方,周身的发丝黑袍骤然蠕动,无数根黑丝如毒蛇般窜出,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。
“你们……是谁?”林丽嘉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厉鬼特有的尖啸,红影在原地剧烈起伏,血煞之气翻涌欲出。
邪癫桀桀怪笑,枯指指向她,眼中满是贪婪:“老夫邪煞会会长,邪癫。这位是副会长邪魂。你杀我邪煞会供奉王笆度,更炼出这等纯血煞魂体,天生就是我祭炼的好材料!”
“邪煞会?”林丽嘉红影一颤,随即发出凄厉的鬼啸,声浪震得街面砖石微微震颤,“王笆度那狗贼的靠山,竟是你们!既然来了,便都留下给我垫背!”
话音落,她不再犹豫。
血煞疯狂凝聚,化作一柄三丈长的血色长刀,刀身布满血纹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劈邪魂。
“不自量力!”嘴上不屑,行动很真实,邪魂冷喝一声,魂丝引煞网罩下。
黑丝看似柔软,实则坚如精钢,每一根都倒生倒刺,专噬阴魂。
“铛!”
血色长刀劈在黑网上,金铁交鸣震耳欲聋。
血光四溅,数根黑丝应声断裂,可更多的发丝瞬间补位,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网中传来,林丽嘉体内的血煞竟不受控制地往网中流失。
“啊!”她痛吼一声,红影急退,试图挣脱。
“想跑?晚了!”
邪癫终于出手。
他将锁魂邪鼎抛向空中,鼎口朝下,一道漆黑光柱喷薄而出,将林丽嘉的红影牢牢锁在其中。
同时双手结印,口中邪咒念诵:“天地玄宗,万煞归笼!锁魂困煞,起!”
霎时间,以林丽嘉为中心,百米地面亮起暗红色阵纹,正是邪煞会绝杀大阵——锁魂困煞阵。
阵纹激活的瞬间,地底死气、空中血煞尽数被阵法牵引,化作一道道血纹枷锁,缠上她的魂体。
“三重压制,邪器锁魂,邪阵困身,邪功吞煞!”邪癫得意大笑,“你不过是新生的厉鬼,如何敌得过我二人百年功力?”
林丽嘉魂体被光柱与阵纹挤压,开始变得透明,体内魂力飞速流逝。
她看着脚下收缩的阵纹,眼中血泪汹涌而出:“我不甘心!王笆度作恶多端,这些人助纣为虐,你们这等邪修……该死.!”
“我们可是邪修啊?”
“桀桀桀……”
邪魂声音满是嘲讽,“强就是道理!怀璧其罪,便是原罪!”
话音落,邪魂化作一道黑电直扑而来。
无数黑丝如钢针般射出,精准刺向林丽嘉魂体要害。
林丽嘉自知不敌,眼中闪过决绝,猛地将所有血煞引爆——
红影瞬间膨胀数倍,化作血色长虹,无视刺来的黑丝,竟然撞向邪癫,要拼个同归于尽!
“冥顽不灵!”
邪癫早有准备,面对自爆的血煞,他不退反进,双手法印一拍锁魂邪鼎。
“收!”
鼎身煞纹暴涨,万丈黑光喷薄,吸力骤然提升十倍。
林丽嘉自爆的血煞之气,尚未触及邪癫,便被鼎口吞噬。
失去血煞支撑的魂体萎靡不堪,如被暴雨摧残的残花,从空中重重坠落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最后一声凄厉惨叫,划破洛桑城的黎明。
邪魂的邪魂丝缠上她的魂体,如裹粽子般牢牢束缚。
符文在丝线上闪烁,不断磨灭着她的反抗意识。
林丽嘉瘫软在地,嫁衣黯淡无光,长发无力垂落,唯有双眼依旧死死盯着二人,满是不甘与怨毒:“啊…….你们该死……!”
邪癫缓步上前,居高临下俯视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:“成者为王,败者为寇。到了祭练山,你会知晓,成为我们操控的诡异武器,才是你最好的归宿。”
说罢,他抬手一引,锁魂邪鼎凌空落下,将被发丝束缚的林丽嘉魂体收入鼎中。
“哐当”一声,鼎盖严丝合缝,彻底隔绝了她的气息。
一夜激战,终是落幕。
朝阳彻底升起,金色阳光洒满洛桑城。
邪癫收起锁魂鼎,与邪魂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得意之色。
“走,回山。”
两道黑影腾空而起,化作两道魔光,朝着远方疾驰而去。
邪煞会,要养一只真正的杀器。
多天之后。
邪魂望着阵中不断挣扎、发出无声嘶吼的红嫁衣身影,阴恻恻道:
“此女根基太好,只需七天控魂,抹除自主意识,再经三百六十五天养魂、祭魂、喂煞,以无数生魂与阴邪滋养,必能突破桎梏,成就厉鬼巅峰!”
到那时,她将成为邪煞会手中最诡异、最无解的阴魂兵器。
邪癫缓缓起身,黑袍下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:
“不止如此。我已经联系了目桑群岛的阴阳师,还有日轮国的鬼道势力,他们会送来禁忌祭品与秘术。”
“这一次,必定成功!”
“桀桀桀桀——”
溶洞内,一道道阴冷的笑声重叠在一起,如同恶鬼齐鸣,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会长大人英明!必成!必成!加加加——!”
………..
同一时间,茅山道教。
后山深处,地下禁地。
这里封禁着连茅山都忌惮万分的古老存在,是整座山门的重中之重。
此刻,禁地外围灯火通明,道法光芒层层叠叠,空气都被阵法压得微微扭曲。
王校长站在阵前,望着眼前三层重叠的封禁,脸色凝重,又带着一丝底气。
为了这层防御,茅山几乎倾尽底蕴。
“三重封禁,主镇封印外加两层辅阵,层层嵌套,再配上各类镇邪法器、预警符阵、警戒法器……这下,总该万无一失了吧?”
张宇尘长老轻抚长须,眼神严肃:
“阵法已到极致,只要不出惊天变数,寻常邪祟根本不可能撼动分毫。”
王校长沉声道:
“我还请了几位隐居多年的老友前来助阵,各脉精锐也已待命。
另外,特殊事件科那边,我们这边一有异动,他们立刻增援。”
张宇尘长长吐出一口气:
“如此一来,便再无破绽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