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,已经被暴雨砸了三天三夜。
乌云像一块湿冷的尸布,盖在城区上空。
凌晨五点十分。
青州旧城,那座撑了二十年的青市立交桥,在一声巨响中坍塌。
水泥块横飞,钢筋拧成麻花,烟尘冲破雨幕,一道灰黑色的冤尘气,直冲上天。
万幸是凌晨,车不多。
可这里早已是旧城中心,再冷清,也依旧有车有人。
灾难发生的时候,整座青州都震了一下。
同一时间,洪市。
韩天六点准时起床,洗漱、打拳、吃早餐,日子过得规律。
骑上他那辆从不堵车的山地车,慢悠悠晃进学校。
还没踏进教室,就听见一片嗡嗡的议论声——
塌了、死人、塌方、桥没了……
韩天刚坐下,立刻拍了拍袁渊:“他们在说什么塌了?新闻?”
袁渊立刻挺胸抬头,一副我是万事通模样:
“你肯定没看早间新闻!我可是天天蹲守,这叫关注时事——”
刘莹莹头都不抬,直接拆台:
“说重点。”
袁渊一秒收住废话,语速狂飙:
“隔壁青州!旧城立交桥塌了!已经上热搜头条了!现在全城救援!”
韩天眉梢一挑。
刘莹莹托着下巴,一脸气愤:
“才二十年就塌?不是豆腐渣工程是什么?心也太黑了!”
陈佳佳冷冷补了一句:
“蛀虫窝,这事绝对不简单。”
韩天望着窗外,声音轻却准:
“青州要变天了。
二十年的桥说塌就塌,背后铁定是一串工程贪腐、官商勾结。”
袁渊重重点头:“我也这么觉得!这里面水深着呢!”
全班都在偷偷议论,可上课铃一响,所有人只能压下八卦,乖乖读书。
青州,坍塌现场。
救援一直持续到中午。
就在清理废墟时,有人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喊:
“骨头!……是人骨头!”
两根桥墩内部,赫然浇筑着人类骸骨!
被水泥封死,深埋桥基之下。
现场死寂一片。
救援,变刑事现场。
青市公安局。
刑警大队长高义良,四十五岁,鬓角已白,一脸疲惫,眼神却像鹰一样。
他正趴在桌上,盯着一本泛黄、卷边、尘封二十年的老卷宗。
封面一行褪色钢笔字:
2780年青市二中邓文文、罗石天失踪案
电话响起。
“高队!立交桥坍塌现场……挖出两具骸骨!”
高义良猛地弹起身,椅子“哐当”一声翻倒。
他抓上外套就往外冲,心情一寸寸往下沉。
青市旧城立交桥。
正好是二十年前开工、建成、通车。
而那两个失踪的高二学生,也是在桥动工后不久,人间蒸发。
老天有眼。
一场暴雨,一座塌桥,把埋在钢筋水泥里的冤魂,刨了出来。
雨更大了。
高义良站在泥泞废墟中,看着那两具从桥墩里露出来的白骨。
骨骼细小,明显是少年人。
和当年邓文文、罗石天的年龄,完全对得上。
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。
活生生的两个孩子,被封进水泥,浇进桥基,当了二十年的“桥桩祭品”。
高义良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停止救援!全面转为刑事勘察!封锁现场!任何人不准进出!”
“通知法医中心!立刻做DNA!比对当年两家家属的样本!”
“是!”
现场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暴雨冲刷着废墟,像是在洗一段被人刻意抹掉的黑暗历史。
市局局长陈星河匆匆赶到,伞下的脸色凝重:
“老高,这事捅破天了。
这座桥是当年的市重点工程,牵扯面极大。
我已经上报青州上层,全城封锁,严控出入境。
新调来的市长是我老战友,全力配合你。”
高义良抬头,目光坚定:
“陈局放心。
我高义良发誓,不把当年的人一个个揪出来,
我这身警服,当场脱了。”
高义良转身,对着四名心腹队员,一字一顿下令:
“王景琛,去调二十年前立交桥所有工程档案、承包商、负责人,一个不漏!
马泽安,去找邓文文、罗石天的家属,重新做笔录,挖干净当年所有细节!
朱启川,查青市二中当年所有师生,找到所有知情人!
许司行,守死现场,每一块水泥、每一粒土,都给我筛一遍!”
“明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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