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时间,弹指间就过去了。
天下看似平静,正邪两道的境界格局,早已在暗中汹涌。
邪煞会总部,圣女闭关密室,地底千丈,阴雾翻滚如沸。
整间密室以万人残魂浇筑,壁上邪纹扭曲蠕动,中央悬着一口血色玉棺。
韩涵盘膝端坐,黑袍裹身,发丝无风自动。
她面容圣洁,又透着阴寒——邪煞会圣女,闭关三载,今日破境。
周身黑雾先是疯狂暴涨,再倒退缩回体内。
空气震颤,空间泛起细微涟漪。
一股无限接近天师境的威压,缓缓铺开。
“呵……”
韩涵缓缓睁眼,眸中一金一黑,神光内敛。
半步天师境,成了。
密室之外,数名邪煞会高层齐齐躬身:
“恭喜圣女,踏足半步天师!”
韩涵起身,黑袍轻拂:“会长何在?”
“已在大殿等候。”
大殿首座,坐着一名枯瘦如鬼,眼神幽火又疯狂的老者——邪煞会会长·邪癫。
这两年,他为了冲击半步天师,几乎把半条命都搭了进去。
北地冰窟夺万载阴髓,南疆毒瘴抢幽影冥花,东海枯骨坟场血战古妖残魂,西山魔穴九死一生……
九死一生换来的资源,一半砸给自己冲境,另一半,全喂给了身旁那道红裙鬼影。
嫁衣。
一身红裙如染血,身形半虚半实,怨气与邪力交织,已然踏足半步鬼王。
邪癫看到韩涵,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疯癫笑意:
“好,好得很!我邪煞会,如今两大半步天师,再加一位半步鬼王……
天下正道,也该睡不着了。”
韩涵微微躬身:“全靠会长铺路。”
邪癫缓缓站起身,气息虽疲惫,却更加狠厉:
“我问你,还记得南岭帝陵那一桩旧仇吗?”
韩涵眸色一凝,一段尘封记忆缓缓浮现:
“我记得……,当年我记忆未完全觉醒,在南岭帝陵,遇上了邪奴。你当时正在祭炼僵尸王,欲以血祭强行成就尸道至尊。”
一旁沉默如影子的邪奴,身躯微微一震,眼中恨意暴涨:
“不错!就是那一次!眼看祭炼就要功成,结果被当时还叫王风宇的韩天、还有你,未觉醒的圣女,以及帝陵女鬼宋纷菲联手破坏!”
邪奴咬牙切齿,声音都在发颤:
“我辛苦半生养出的尸王胚子被夺走,血玉邪珠被宋纷菲当场抢走!
她就是靠吞了我的血玉邪珠,吞噬我的炼尸,才一路突破,成就半步鬼王!”
韩涵闭目一瞬,再睁眼时,所有记忆已经清晰:“我想起来了,原来如此。宋纷菲……她欠我们邪煞会一份大礼。”
邪癫拍案狂笑:“说得好!此女现在就是南岭帝陵的土皇帝,怨念滔天,道基完美。
只要把她擒回,抽走她的道基、血玉邪珠,我便能真正踏入天师境!
嫁衣也能借她的力量,一步登天真鬼王!”
韩涵躬身:“会长要我亲自去收服她?”
“好,非你不可。”
邪癫抬手,一枚漆黑小铃落入她手中。
铃身刻满噬魂纹路,轻轻一晃,便有慑魂之音。
“此乃震魂铃铛,专克阴魂鬼物,哪怕宋纷菲半步鬼王发狂,也能暂时镇住。
你此去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韩涵握紧铃铛:“韩涵领命。”
“我给你配足人手。”
邪癫一指阴影处:
“墨影,血影邪术、潜行伪装天下一流,遇神杀神,遇踪灭迹。”
一道黑影无声跪地:“属下遵令。”
再一指佝偻老者:
“许奴,降头、蛊虫、毒术无一不精,擅清路、灭踪、控人。”
许奴咧嘴一笑,满口黄牙透着毒光:“圣女放心,老奴保证一路干干净净。”
“再调十二名精锐邪修。
你们避开所有正道眼线,监视,隐秘潜入南岭。”
韩涵眸色冰冷:“我明白。宋纷菲的手段我清楚,又吞了血玉邪珠,硬闯讨不了好处。必须走当年那条密道,潜行突袭。”
邪癫满意点头:“去吧。等你归来之日,便是我邪煞会,席卷天下之时。”
当日,一行十余人,如鬼魅般消失在群山深处。
。。。。。。
茅山·紫阳殿,云雾缭绕,灵气充沛。
紫阳殿内,茅山校长,王阳之端坐蒲团。
三年前南岭大战,他受了伤,但是悟透大道关隘。
此刻,王阳之长啸一声,金光冲天,浩浩荡荡。
“轰——”
一股沉稳、浩然、镇压一切邪祟的气息扩散。
半步天师境,成了!
几名长老又惊又喜:“恭喜校长破境!”
。。。。。。
龙虎山顶,天师洞府,丹火长明。
洞府深处,龙虎山宗主,张阳道端坐丹台。
他掌心托着一枚金红交织、龙虎缠绕的金丹——龙虎金丹,龙虎山百年秘传破境至宝。
张阳道深吸一口气,一口吞下金丹。
“嗡——!”
狂暴药力瞬间炸开,金、红二气在体内冲撞、奔腾、融合。
他面色涨红,汗出如浆,周身骨骼噼啪作响。
“给我……破!”
一声低喝,头顶浮现龙虎虚影,盘旋长啸。困扰多年的瓶颈,应声而碎。
半步天师境,成了。张阳道睁眼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。。。。。。
韩涵一行,现在正在无边原始老林中艰难跋涉。
为了避开正道监控、卫星、暗哨,他们不敢走大路、进村镇、昼伏夜行。
一路穿毒瘴、过沼泽、攀绝壁、涉暗流。
大半个月下来,人人衣衫破损,面带疲惫。
这日,众人在一处隐蔽山洞休整。
许奴一边喂蛊虫,一边唉声叹气:
“圣女,这一路也太苦了。再这么钻山沟,老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墨影靠在树干上,身影几乎融入阴影:“怕苦,可以现在回去。一旦被茅山、龙虎山他们盯上,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出南岭。”
许奴撇撇嘴:“我就是抱怨两句。”
韩涵站在崖边,望着连绵起伏的南岭群山,眸色清冷:“邪奴,你说宋纷菲如今,最可能待在何处?”
邪奴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怨毒:“帝陵主殿西侧,凝怨池。那里阴气最浓,最适合她温养血玉邪珠,炼化当年抢走的我的炼尸。这几年,她必定在那里巩固半步鬼王。”
韩涵微微点头,记忆如潮水涌来:“我记得一条后山溶洞密道。当年我就是从那里潜入,避开所有禁制,直达帝陵核心。我们可以从那里绕过去,不惊动任何人。”
邪奴眼睛一亮:“圣女竟然还记得那条路!”
“我没忘。”韩涵声音平静,带着寒意:“自然记得路。”
墨影站起身:“圣女,前方已是南岭地界,再走一百余里,便是溶洞入口。”
韩涵抬手,震魂铃铛轻轻一摇,声音细微却慑魂:“最后一程。墨影,你在前开路,遇人直接清除,不留痕迹。”
“是。”
“许奴,蛊虫全开,警戒方圆十里。”
“明白!”
“邪奴,你随我压阵。宋纷菲半步鬼王,又握有血玉邪珠,一旦惊动,很难收场。”
邪奴躬身,眼中恨意滔天:“属下誓死护卫圣女!这一次,我必亲手夺回血玉邪珠,将她挫骨扬灰!”
韩涵望向群山深处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化为冰冷的决绝。
“出发。”
一行人再次起身,如同幽灵,悄无声息没入更深、更暗、阴气更重的南岭密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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