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宇科技顶层,落地窗映着满城灯火。
韩天斜靠在沙发上,慢悠悠转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。
棍身纹路如黑龙盘绕,被他盘得温润发亮,早已包浆的黑龙棍。
这几年,金光咒,剑道,雷法,他全练到了巅峰,半步天师的气息浑厚得快要溢出来。
韩雨一身银白服装,站在全息控制台前,处理着全球数据流。
冷不丁,韩天停下转棍,抬头淡淡开口:“韩雨,我们在海外,有基地吗?”
韩雨一愣:“有几座小型补给点,天哥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没有就造。”韩天手指轻敲黑龙棍:“去混乱海域,多建几个。”
韩雨站直,神色一紧:“天哥,出事了么?是邪煞会有动作,还是……正道那边施压?”
韩天把黑龙棍往桌上一放,声音沉稳:“直觉。星宇科技的东西,留在本土,迟早触发各方警戒线。”
“把核心技术、量子计算机、核聚变反应堆、全自动工厂,全部往外迁。”
韩雨眼神一凝:“战斗机器人呢?要不要全武装?”
“要。但对外,做一批高仿真人形机器人。”
韩天托着下巴,望向窗外:“真东西藏起来,假东西摆在明面上,做做样子。”
“位置选深一点,混乱海域中心地带,越隐蔽越好。”
韩雨立刻在全息屏上拉出海域地图,指尖飞快标注:
“明白!我分散建十六座海底+荒岛基地,连成一片群岛基地链,自给自足,就算本土出事,我们也能独立运转。”
韩天微微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笃定:
“我感觉……用不了多久,我就要真正踏入天师境了。”
从这天起,韩天开始刻意放开愿望之神的影响。
入梦,引动因果,实现愿望……
不再局限于天岚大陆,而是顺着愿力波动,蔓延到其他大陆,其他语言的人群。
跨越数十万、上百万公里,去往别的大陆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沉淀凝练。
三年时间,一晃而过。
韩天站在办公室中央,周身金光与愿力交织,气息凝而不发。半步天师,已经被他推到了极限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
他拿起早已包浆的黑龙棍,换上一身黑色劲装,面罩一拉,遮住大半张脸。
“韩雨,我走后,基地按原计划推进,不用找我。”
“天哥,你要去……”
“昆仑。”
韩天身影一闪,只留下两个字在空气中回荡,“岚皇帝陵。”
昆仑山脉,被称为天下龙脉之祖,也被正道列为绝地。终年暴雪、罡风撕裂长空、磁场混乱、卫星完全失效。
越往深处,气温低到能冻裂法器,空气稀薄得连修士都窒息。
饶是韩天半步天师修为,也走得颇为艰难。孤身一人,徒步前行。
暴雪砸在脸上,如刀割一般。脚下冰层深达百丈,一步踩空就是万丈深渊。高空时不时刮下刃气,擦到手臂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。
他靠肉身硬抗。“天师境,先炼心,再炼体。”一路走,一路打磨心境。
饿了吃高能压缩饼干,渴了接融雪,困了在岩壁凹处打坐调息。
就在他接近核心禁区时,忽然眉头一挑,身形一纵,隐入岩壁阴影。
风雪中,一支足足十八人的正规队伍,正步前进。
看服饰、法器、气息——
茅山牵头,联合特殊事件科,组成的官方探险队。
韩天凝神细听,很快明白了大概。
这支队伍,为了找到岚皇帝陵入口,已经在昆仑冰原里,整整找了两个月。
旧入口不知为何消失,他们只能重新推演龙脉。
冻伤、迷路、遭遇雪魃、雪崩……减员好几次,才摸到的禁区边缘。
为首三人,是队里绝对核心:
林啸,茅山队长,手持罗盘。
苏清寒,身背药箱,显然是医与毒的高手
赵虎,神采魁梧,手持打尸鞭,显然是正面战斗人员。
剩下十五人,都有各自特点,各种装备,配置很完整。
林啸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冰渣,望着前方翻滚的黑雾,沉声道:“两个月了……终于到地方了。
上面的命令不变:找到当年失踪者的遗留信息,其他冥器、宝物一律不动。”
苏清寒检查着药箱,秀眉微蹙:“里面阴气增强了,比记载的还要浓郁,进去后大家紧跟阵型。”
赵虎握紧紫金打尸鞭,咧嘴一笑,豪气干云:“凶就打!来多少我拍死多少!”
林啸神色一肃,高声叮嘱:“所有人听好:机关、迷宫、鬼物、僵尸、毒虫、守墓兽,一样都不会少。一旦遇险,弃宝、弃物、保命!”
“是!”
十八人齐声应和,走进了黑雾中。
韩天压低身影,气息收敛,如同一道影子,悄无声息跟在后面。
一脚踏入黑雾,光线就暗淡下来。
四周不是黑暗,而是一种黏稠、沉重、带着尸臭的灰雾,吸一口都要抖三抖魂魄。
整条墓道由万年阴沉木与墨玉砌成,壁上刻满上古祭文,字迹暗红,像是常年被血浸泡。
每隔数丈,悬着一盏盏幽绿长明灯,灯油是不知名的尸油,火苗无风自动,照得人影扭曲、拉长。
脚下地面冰凉刺骨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低头一看,石板缝隙里,全是暗红尸液与干枯发黑的血块,不知积累了几千年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、血腥、混合着腐香的味道,闻久了,连神识都开始发昏、出现幻觉。
队伍刚前进三十余步,四周忽然响起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似男似女,似哭似唱,贴着耳边飘来,却看不到半个人影。
“谁?”一名队员失声低喝。
“别回头!是勾魂魔音!”林啸低喝。
话音未落,机关响动的声音出现。
“不好!是机关陷阵!”林啸瞳孔骤缩,大吼,“跳!全力往上跳!”
众人纵身跃起。
下一秒,整块石板突然翻转,下方密密麻麻的精钢刺枪如雨捅出,枪尖泛着幽蓝尸毒,被照得一片妖异冷光。
“啊——!”
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小周,反应慢了一拍,右腿当场被刺穿,钉在石板上。
毒枪入体,皮肉瞬间发黑溃烂。
“小周!”旁边队友伸手去拉。
“别管我!阵眼在我脚下!”小周脸色乌黑无神,大吼:“你们走!”
话音未落,两侧石壁再次翻转,暴雨般的毒针齐射而出,针上同样淬满尸毒。
小周猛地一挣,身体彻底坠入陷阵,惨叫声停止,只留下一声一声的刺穿声。
苏清寒手握拳头,声音发抖:“小周……”
林啸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满眼坚决:“走!不能让他白死!冲过去!”
众人收拾心情突进,刚甩开毒针,通道两侧的暗格打开,黑磷毒粉狂喷而出,一沾空气燃起幽绿鬼火,烧得空气滋滋作响。
“闭气!蚀骨磷烟!沾到就魂飞魄散!”苏清寒甩手撒出青冥散:“撑不了多久!快跑!”
可刚冲过半程,黑暗里突然响起密密麻麻、令人头皮发麻的爬动声——
“沙沙沙——沙沙沙——”
通道顶部、墙壁、地面,同时裂开细缝,指甲泛黑、甲壳如铁的尸鳖潮水般涌出,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,口器流着黑汁,闻到活人气味便扑来。
瞬间,队尾的老陈被尸鳖咬住脚踝,剧痛攻心。
“队长!别回头!”老陈推开身边队友,反手甩出最后一张烈火符,“我断后!”
火光一闪,随即被无尽尸鳖淹没。
怒吼声音渐渐微弱,只剩下啃咬碎裂的声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队伍扶着彼此,在尸臭与血腥中挪了一夜,天光大亮时,才走出尸鳖潮区域。
可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通道陡然一分为九,九条岔路如同毒蛇吐信,延伸向黑暗深处。
头顶的石壁发出轰隆隆的巨响,开始不停旋转、错位、重组,每一次转动,都带起漫天碎石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是九死连环迷宫!”林啸高举青铜八卦镜,镜面金光闪烁,“这阵可不讲道理,全靠机缘!所有人贴紧我,别落单!”
苏清寒靠在岩壁上,脸色苍白,药箱被紧紧抱在怀里:“大家把符箓攥紧,别乱碰,跟着镜子的金光走!”
赵虎挥起紫金打尸鞭,警惕地扫视四周:“怕什么?就算是血池,我也给你们砸穿了!”
队伍刚踏入第一条岔路,石壁突然旋转,将岔路瞬间替换。
“往左!”林啸大吼,“镜子显吉位在左!”
众人猛地转向左侧,刚站稳,身后的石壁“嘭”合拢,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池——血池里翻涌着黑红色的液体,散发着腥气,池底隐约可见无数白骨。
队伍里的符道队员小李,被旋转的石壁晃得心神失守,脚步一个踉跄,直接摔向血池。
“小心!”赵虎伸手去拉,却慢了一步。
小李整个人坠入血池,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便被黑红色的液体吞没。
那液体如同强酸,连骨头都能腐蚀,不过片刻,血池便恢复平静,仿佛从未有人坠落过。
“小李……”林啸声音沙哑,拳头攥得发白,“走!不能停!”
迷宫里的石壁昼夜旋转,从未停歇,众人只能靠林啸的八卦镜勉强分辨道路,依旧数次误入绝境——
有的岔路尽头是毒箭阵,箭淬满尸毒,擦身而过就会皮肉溃烂;
有的岔路深处是血刃陷阱,石壁上弹出无数锋利刀刃,将路过者切割得血肉模糊;
还有的岔路是幻阵,众人看到队友惨死、亲人离别,心神失守间,就会被石壁卷入血池。
苏清寒每隔半个时辰就给众人喂下一枚清心丹,防止众人陷入幻阵无法自拔:“坚持住!我们已经走了大半,再坚持一下就能出去!”
林啸不断修正路线,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,滴在地上被阴气冻结:“左三、右四、后退五步、走中门!快!再错就全完了!”
有人撑不住,瘫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:“队长……我走不动了,你们走吧……”
“闭嘴!”林啸一把拽起他:“我们已经牺牲不少人了,剩下的一定要出去!少一个都不行!”
众人咬着牙,互相搀扶,在旋转的石壁中艰难穿行。
饿了就啃几口冷硬的压缩饼干,渴了就喝一口融雪,困了就靠在岩壁上眯半分钟,连眨眼都不敢放慢。
迷宫里的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,众人终于看到迷宫出口,一片相对平整的墓室时,所有人都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。
休整数个时辰,墓室尽头的巨大石门缓缓敞开,一股比之前冰冷十倍的阴气扑面而来。
众人抬头,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是一间外殿,高逾二十丈,地面铺着白玉石板,却早已被黑红色的尸气浸透,踩上去黏腻发黑。
殿内,密密麻麻的阴兵站立,身披锈迹斑斑的上古青铜甲,手持戈矛,双目空洞泛着灰光,身上的阴气如同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阴兵后方,站着数十具金甲僵尸,皮肉干枯发黄,獠牙外露,身上的金光与阴气交织,散发着凶戾的气息。
最深处,还有几缕血衣怨魂飘在半空,长发遮面,发出刺耳的尖啸,所过之处,空气都开始扭曲。
“阴兵大阵+金甲僵尸+血衣怨魂……”林啸脸色惨白:“这是外殿的最后关卡,我们能闯的过去么?”
“闯!不闯就是死!”赵虎握紧紫金打尸鞭,率先冲了出去,“苏清寒,放驱虫烟!林队,破阵眼!”
苏清寒立刻掏出一大把青色药粉,撒向空中:“青冥散!闭气!”
药粉化作青色烟雾,扩散开来,暂时压制住尸气。
林啸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八卦镜爆发出耀眼的金光:“破阵!左三右四,集火阴兵阵眼!”
众人立刻展开阵型,符道队员甩出镇尸符,格斗队员挥起长刀,探测队员不断标记阵眼位置。
“铛!”
赵虎一鞭抽在一具金甲僵尸身上,火星四溅,僵尸只是微微一晃,随即挥起利爪扑来。
“好硬的皮!”赵虎怒吼,侧身躲开利爪,一鞭抽在僵尸膝盖处,“给我碎!”
金甲僵尸膝盖应声断裂,倒地,却挣扎着扑咬。
阴兵们挥舞戈矛,朝着众人捅来,戈矛上的阴气飘出,让人汗毛直竖。
一名格斗队员被戈矛刺穿肩膀,惨叫着被阴气侵蚀,失去力气,被数名阴兵按在地上,戈矛接连刺入身体。
“救我!”队员嘶吼。
“没法救!快走!”林啸大吼,“别管他!”
众人绕过倒地的队员,继续朝着阵眼冲去。
血衣怨魂飘在半空,发出尖啸,干扰众人神识,有人被缠上,眼神涣散,被阴兵戈矛刺穿胸膛。
激战半个时辰,众人,人人带伤。
苏清寒一边给重伤队员包扎,一边甩出解毒符:“坚持住!就差最后一步!”
就在众人即将冲破阴兵阵眼时,一具金甲僵尸突然暴起,朝着苏清寒扑去——它躲过了赵虎的鞭子,直扑毫无防备的苏清寒。
“小心!”一名后勤队员扑上去,用身体挡住僵尸利爪。
利爪穿透他的胸膛,鲜血喷溅在苏清寒脸上。
“小王!”苏清寒目眦欲裂,甩出一枚爆毒丹,砸在僵尸头上。
“轰!”
丹药爆炸,毒火燃起,金甲僵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身体开始融化。
可这一耽搁,更多的阴兵围了上来。
林啸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人,心如刀割:“撤!先撤!留得青山在!”
众人扶着重伤队员,狼狈地往后撤退。
等冲出外殿,回头望去,那名后勤队员早已被阴兵淹没,尸骨无存。
众人退守安全的一个偏殿休整一晚,人人面带疲惫。
第二天早上,众人再度出发,走到一处地方,突然一声吼叫:
“吼——!”
一头双头守墓兽撞破石门,鳞片坚硬如钢,双头齐吐黑毒雾,地面被腐蚀得滋滋冒烟。
同时,四周石壁裂开,毒蝎、毒蜈蚣、人面毒蛛铺天盖地涌出。
“护住伤员!”赵虎横鞭挡在最前,一鞭砸在守墓兽头上,却只留下一道白痕。
毒虫扑来,苏清寒一边撒药驱虫,一边给伤员扎针解毒。
一只人面蛛悄无声息从天而降,直扑一名重伤队员面门。
“小心!”
苏清寒想都不想,猛地扑过去推开队员,自己肩头被毒刺狠狠扎中。
“呃——!”
她浑身一颤,半边身子发麻发黑,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
“清寒!”林啸大惊。
“我没事……先撤……”苏清寒咬牙按住伤口,脸色苍白,“这毒……我能解……”
赵虎红着眼,缠住守墓兽:“你们走!我断后!”
众人扶着伤员、护着中毒的苏清寒,拼死杀出一条血路,狼狈退向墓道深处。
找了个安全地方休息,整支队伍已经油尽灯枯。
12个人,个个面色发青、眼神涣散,脚步虚浮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林啸站在阴兵大殿入口,看着还在不断涌出的阴兵,再回头看看身后这支残兵,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十八人进来。如今,只剩十二人。五天炼狱。死的死,伤的伤,血洒一路,尸骨无存。
“队长……还进吗?”一名队员声音发颤。
林啸闭上眼,再睁开时,汗水混着血水滑落:
“不进了。我们……已经尽力了。再进,所有人都得死在这,连消息都带不出去。”
“撤!按原路撤回!把兄弟们的尸骨能带的带,不能带的,记在心里!”
“队长……”队员们眼圈通红,却再也提不起的力气
数天地狱般的挣扎,早已磨平了所有锐气。
他们扶着伤员,拖着疲惫的身体,一步一步,艰难地往墓外退去。
来时十八人,归去十二人,众人一路沉默。
韩天在暗处一路尾随,静静看了他们五天五夜。
他没有出手,也没有打扰。
这座陵墓的恐怖、阴冷、杀机,他比谁都清楚。
能撑这么久活着出去,已经是极限。
等探险队撤出黑雾、消失在昆仑雪线之后,韩天才从阴影中走出。
整座岚皇陵,再次恢复死寂,只剩下长明灯幽幽闪烁,和满地血腥痕迹。
韩天孤身一人,继续深入。越往里,阴气越重。
壁上的尸骸越来越多,有的甚至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,面容扭曲,死状极惨。
他一路搜寻了好几处陪葬墓室、偏殿,全是空的,只剩下腐朽的棺木与碎骨。
不知走了多久,韩天终于在最深处,找到一间完全被遗忘的偏殿暗室。
这里没有灯,却泛着微弱的青白灵光。
墙壁干净得异常,明显被人刻意清理过。
墙壁上,刻着一行极淡、极浅的小字,明显是后来刻上去,不是墓主原迹。
字迹很熟悉,像父亲的笔锋,又有母亲的痕迹。
韩天心脏猛地一跳,走近,指尖轻轻抚摸。
一行十六个字,映入眼帘:「龙脉,海外,混乱,迷雾」
是父母留下的!真的是他们!
混乱……
难道是他三年前,让韩雨修建基地的地方还要深处?
他当初一句直觉,竟然真的指向了那里。
韩天深吸一口气,他转身,黑龙棍一振,金光微微一吐,破开层层阴气,朝着陵外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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