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着？”身后传来苏清辞的声音。
陈镇岳没回头：“嗯。在想事情。”
苏清辞在他身边坐下，抱着膝盖。月光洒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上一层银边。她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带我南下。”苏清辞轻声说，“我知道，去西湖救外公是我的事，不是你的。你们本可以留在哈尔滨，过太平日子。”
“没有太平日子。”陈镇岳摇头，“林海不死，龙脉不固，哪里都不太平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苏清辞：“你是我妈的远房侄女，算是我表妹。救外公，也是我家的事。”
苏清辞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这是陈镇岳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轻松。
“对，我们是家人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，苏清辞忽然说：“陈镇岳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到了西湖，必须在我和你之间选一个牺牲，你会选谁？”
陈镇岳转头，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我会选第三个选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全都要。”陈镇岳咧嘴，那个疯狂的笑容又出现了，“我算过了，成功率37%，不低。值得赌。”
“闭嘴。”冷静人格打断，“别给她虚假希望。”
“不是虚假，是事实。”
苏清辞看着他的眼睛，仿佛能看见里面两个人在吵架。她轻声说：“古籍里记载，苏家血脉是封印的关键，但也是钥匙。用我的血，能开封印，也能……加固封印。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陈镇岳斩钉截铁，“我会想到办法的。我答应过你，要带你收尸，但不是收你自己的。”
苏清辞眼睛红了，但没哭。她用力点头：“嗯。”
后半夜，秦时来换班。
陈镇岳回到加油站里，在父亲身边躺下。陈苍没睡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我和苏清辞，必须死一个，您选谁？”
陈苍转头，盯着儿子，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。
“大半夜不睡觉，想这些有的没的？都给我活着！一个都不能少！”
陈镇岳挨了打，但笑了。
“嗯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很快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看见了西湖。
看见了雷峰塔，看见了断桥，看见了苏堤春晓。
也看见了塔底那个苍老但挺拔的身影。
和外公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、暗金色的眼睛。
“镇岳，”外公在梦里说，“快来吧。塔要塌了。”
陈镇岳惊醒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坐起来，胸口金纹发烫，像在预警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苍也醒了。
“外公在叫我。”陈镇岳低声说，“塔要塌了。得快点。”
“那就快点。”
五人迅速收拾，上车，出发。
卡车驶出加油站，驶上南下的公路。
前方，天津的轮廓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而更远的南方，江南的烟雨，西湖的波光，已经在等待。
等待一场注定惨烈的，最终之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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