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驶入天津地界时，是正午时分。
阳光很烈，晒得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但空气中的海腥味更浓了——天津靠海，渤海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，吹在脸上黏糊糊的。路旁的建筑大多是欧式风格，但很多已经倒塌，破碎的罗马柱和扭曲的铁艺栏杆散落一地，像一座被巨人踩碎的沙盘。
“到天津了。”赵明开着车，眼睛扫视着四周，“兄弟们，看见没？这就是天津！狗不理包子，十八街麻花，还有……我操那是什么？！”
前方路口，横着一辆侧翻的公交车。车身锈迹斑斑，玻璃全碎，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，从车窗里伸出来几十条惨白的、像面条一样细长的手臂，正在空中无规律地挥舞。那些手臂的末端是尖锐的骨刺，骨刺上穿着些黑乎乎的东西——仔细看，是风干的肉块。
“公交车怨灵，”苏清辞快速翻书，“C级上位，由事故车辆的残骸和乘客怨念聚合而成。弱点是驾驶座的核心，但需要先清理那些手臂。”
“绕过去？”秦时问。
“绕不开。”陈镇岳盯着地图，“这条路是进市区的唯一通道。而且……”
他指了指公交车后方——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座高大的摩天轮轮廓，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。
“天津眼就在前面。我们必须过去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陈苍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，“正好练练手，好久没打这种小怪了。”
“爸，您歇着。”陈镇岳推开车门下车，“我来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透——”
“死不了。”
陈镇岳走到公交车前五十米处停下。那些挥舞的手臂感应到活人，瞬间全部转向他，然后猛地伸长，如几十条毒蛇般刺来！
陈镇岳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眼睛盯着那些手臂，大脑在疯狂计算：
手臂长度：平均八米，最长十二米
攻击轨迹：直线突刺，速度预估每秒十五米
闪避空间：不足
最优解：硬接，然后借力打力
“小子！躲开！”陈苍在车上吼。
陈镇岳没躲。
在手臂即将刺中他的瞬间，他突然矮身，从下方滑过，同时骨刀在手，刀身暗金光芒炸裂——
“斩！”
一刀横扫，斩断十几条手臂！断臂落地，迅速枯萎，化作黑灰。但更多手臂涌来，而且公交车的车门“砰”地打开，从里面爬出来一个东西。
那是个穿着破烂售票员制服的女人，但下半身已经和公交车长在一起。她的脸是浮肿的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嘴里叼着半截人类的小腿。她爬下车，用那种生锈的声音嘶吼：
“上车……投币……两元……”
“两元你个头！”赵明从车上跳下来，消防斧一挥，劈向女售票员。
但女售票员的动作快得出奇。她侧身躲过，然后张口，喷出一股黑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液体！液体差点溅在赵明的手臂上，旁边的地面立刻“滋滋”作响，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“我操！”赵明大叫。
“后退！”秦时银针射出，封住女售票员的动作，但银针刚刺入就被腐蚀了。
苏清辞已经结印，古籍炸开金光，金色文字在空中组成一个“镇”字，压向女售票员。女售票员被金光笼罩，动作一滞。
就是现在！
陈镇岳冲上去，骨刀直刺女售票员胸口——那里，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正在跳动，是怨灵核心。
“噗嗤！”
刀身贯入，晶石碎裂。女售票员发出凄厉的尖叫，身体迅速崩解，化作黑灰。公交车也随之崩塌，那些挥舞的手臂全部枯萎。
战斗结束，用时三分十七秒。
陈镇岳收起骨刀，胸口金纹又蔓延了一丝——刚才那一刀，他用了龙脉之力。
“小子，”陈苍走过来，盯着他的胸口，“你又用了。”
“不用打不完。”陈镇岳平静地说。
“你……”陈苍想骂，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打都打完了。赶紧走，这味儿太难闻了。”
五人上车，继续前进。
绕过公交车的残骸，开了不到十分钟，天津眼的全貌出现在眼前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轮，矗立在海河之上。轮盘直径超过百米，有几十个观光舱，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。但诡异的是，摩天轮在转——虽然很慢，但确实在转。而且，有几个观光舱里，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晃动。
“活的？”赵明瞪大眼睛。
“死的。”陈镇岳盯着摩天轮，“是‘轮回幻象’，B级中位。摩天轮会制造幻境，把靠近的人拉进去，困在无限循环的恐怖场景里，直到精神崩溃。”
“能绕开吗？”秦时问。
“绕不开。”苏清辞指着地图，“摩天轮下面是海河大桥，是过河的唯一通道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陈镇岳：“你母亲的笔记里提到，天津眼的摩天轮是‘观测点’，站在最高处，能看到整个天津的能量流动。也许……我们能从这里获取关于归一教的情报。”
陈镇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上车，开过去。”
“上摩天轮？！”赵明声音都变了，“学霸哥，那可是B级幻象！进去就出不来了！”
“出得来。”陈镇岳咧嘴笑了，“因为我算过，幻象的破解概率是68%，不低。”
“那剩下的32%呢？！”
“变成疯子，或者死在里面。”
赵明嘴角抽搐：“学霸哥，你这数据算得我肝疼……”
但车还是开向了摩天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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