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下意识捂住手臂臂：“我操，这玩意儿你也想要？”
“不想要胳膊，那就留点别的。”胭脂鬼吐出一口烟圈，“比如……寿命，或者记忆。或者……”
她盯着陈镇岳，眼中暗红色光芒流转：“你身上那点龙脉之力，分我一些也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镇岳干脆拒绝。
“那就过不去。”胭脂鬼收起笑容，声音变冷，“这文德桥，我说了算。不给买路财，谁也别想过。”
话音刚落，河面上的几艘画舫同时动了！它们缓缓靠岸，船舱里走出几十个“人”——有穿长衫的书生，有穿旗袍的女子，有穿西装的商人，全都脸色惨白，眼神空洞。它们围了上来，把五人堵在桥头。
“B级上位，胭脂鬼，能操控秦淮河上的所有怨灵。”苏清辞快速说，“弱点在胸口，有一颗‘胭脂痣’，那是她的怨气核心。但被她保护得很好，很难击中。”
“那就硬闯。”陈苍活动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陈镇岳拦住父亲，看向胭脂鬼，“你要龙脉之力，我可以给。但只能给一点点，而且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胭脂鬼眼睛一亮：“成交。问吧。”
“第一，归一教的总坛在哪？”
“贡院街，最里面那栋大宅子，门口挂着‘归一’牌匾的就是。”胭脂鬼很爽快，“教主三天前来的，带了很多人，还有几个……很可怕的东西。现在整个贡院街都是他们的人，不对，是他们的鬼。”
“第二，教主在不在？”
“在，但今晚不在。”胭脂鬼说，“他带人去了紫金山，说要去取什么‘观星者的浑天仪’。明天才回来。”
陈镇岳和父亲对视一眼。
浑天仪在紫金山天文台，观星者守着。林海去取浑天仪，说明他已经知道浑天仪能屏蔽龙脉感知，要提前毁掉。
“第三，”陈镇岳盯着胭脂鬼，“你为什么要龙脉之力？”
胭脂鬼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，笑容有些凄然。
“我想变回人。”
她轻声说：“我死在八十年前，是被负心汉推进秦淮河淹死的。怨气不散，成了这河上的胭脂鬼。但我厌倦了，厌倦了这永无止境的夜晚，厌倦了看着活人来了又死。我想变回人，哪怕只活一天，我也想再看看白天的太阳，吃一口热乎的饭，摸一摸真的花瓣……”
她看向陈镇岳：“龙脉之力能重塑肉身，哪怕只是暂时的。给我一点，让我做一天人。之后，你们要杀要剐，随你们。”
五人沉默。
“她在说谎。”秦时突然说，“我检测到她的能量波动在说谎时有异常波动。她要龙脉之力，不是为了变人，是为了……进化。”
胭脂鬼脸色一变。
“被看穿了呢。”她收起凄然的表情，笑容变得诡异，“没错，我要龙脉之力，是为了成为A级，成为这秦淮河真正的主宰。到时候，整条河都是我的地盘，所有过河的人，都要留下买路财，或者……命。”
她张开双臂，旗袍无风自动，暗红色的怨气从她体内涌出，笼罩整座桥。
“既然谈不拢，那就……都留下吧！”
“动手！”陈镇岳低吼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
胭脂鬼化作一道红影，直扑陈镇岳！她的速度极快，指甲暴涨成利刃，刺向他的胸口。陈镇岳骨刀格挡，但刀身与指甲碰撞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！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后退三步，胸口伤口再次崩开。
“小子，你伤得不轻啊。”胭脂鬼舔了舔嘴唇，“正好，吸了你的血，我的力量能更强。”
“做梦！”陈苍一拳轰来，暗金光芒炸开，逼退胭脂鬼。但那些被操控的怨灵已经围了上来，书生摇着折扇，扇出黑色的风；女子抛着手绢，手绢化作绳索缠向众人；商人拨着算盘，算珠如子弹般射来。
“散开！各自为战！”陈镇岳吼道。
五人瞬间分散。陈镇岳和陈苍主攻胭脂鬼，赵明和秦时对付怨灵，苏清辞用古籍术法布阵，限制怨灵的行动。
桥面狭窄，战斗异常激烈。胭脂鬼的实力远超预估，她的每一击都带着浓烈的怨气和魅惑之力，让人心神恍惚。陈镇岳几次差点中招，全靠胸口的金纹自动护体，才没被控制。
“爸，掩护我！”陈镇岳低吼。
“明白！”
陈苍全力猛攻，吸引胭脂鬼的注意力。陈镇岳趁机绕到她身后，骨刀直刺她后心——但胭脂鬼背后像长了眼睛，身体诡异一扭，避开要害，反手一爪抓向陈镇岳的脸。
陈镇岳仰头躲过，但脸颊被划出三道血痕。血珠飞溅，落在胭脂鬼手上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疯狂大笑。
“血！守龙人的血！大补！”
她舔掉手上的血，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！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，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。
“你们……都去死吧！”
她双手一挥，整条秦淮河的水突然沸腾！无数水箭从河中射出，暴雨般笼罩整个桥面。同时，那些怨灵也疯狂了，它们不再保留，全都扑了上来，用身体当武器，想将五人淹没。
“挡不住了！”赵明挥斧劈开一具书生怨灵，但更多涌来。
秦时银针已尽，只能用手术刀近战，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。苏清辞的古籍被一只怨灵抓破一页，她闷哼一声，嘴角渗血。
陈苍也被几个怨灵缠住，虽然能打，但一时脱不开身。
陈镇岳站在桥中央，看着周围疯狂涌来的怨灵，看着空中密集的水箭，看着狞笑的胭脂鬼。
胸口的金纹，发烫到几乎燃烧。
他知道，不能再保留了。
“都退后。”
他低声说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确定？”冷静人格在脑内问。
“确定。”战斗人格回答。
“但这次用了，金纹会覆盖到脸。你可能……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也得用。”
陈镇岳睁开眼。
暗金色的光芒，从他眼中炸开。
不，不只是眼睛。他全身的皮肤下，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，瞬间覆盖了脖颈，爬上脸颊，在额心汇聚成一个复杂的龙形图案。他的头发无风自动，发梢染上金色。骨刀在他手中嗡鸣，刀身完全变成了暗金色，散发着恐怖的龙脉威压。
“龙化……第二阶段……”胭脂鬼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后退。
但已经晚了。
陈镇岳动了。
不是跑，不是跳，是“消失”，然后出现在胭脂鬼面前。骨刀刺出，没有花哨的技巧，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。
但这一刺，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。
胭脂鬼想躲，但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暗金色的骨刀，刺入自己胸口，刺中那颗胭脂痣。
“噗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胭脂鬼僵住了。她低头，看着胸口的刀，又抬头，看着陈镇岳那双暗金色的眼睛，突然笑了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太阳的颜色……”
她身上的暗红色怨气开始消散，身体变得透明。周围的怨灵也同时僵住，然后一个个化作青烟，飘散在夜空中。
秦淮河恢复了平静。
陈镇岳拔出骨刀，踉跄一步，被父亲扶住。
他脸上的金纹缓缓褪去，但额心的龙形图案留了下来，像一道烙印。他喘着气，胸口伤口血流如注，但眼神依然清明。
“小子……”陈苍看着他额头的烙印，手在抖。
“没事，还活着。”陈镇岳咧嘴笑了，但笑容很疲惫。
苏清辞走过来，看着他额头的烙印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轻声说：“守龙印……永久化了。你现在……算是半个苏家人了。”
“那不挺好。”陈镇岳说，“表妹。”
苏清辞眼睛一红，但没哭。
五人简单处理了伤口，迅速过桥，进入贡院街。
街上很安静，但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。归一教的总坛就在街尾，是一栋三进的大宅子，门口果然挂着“归一”牌匾，但里面没有灯光，也没有人声。
“教主不在，守备空虚。”陈镇岳说，“正好，进去看看。”
五人翻墙入院。
宅子很大，但很空，显然归一教的主力都跟林海去了紫金山。他们搜索了一圈，在正厅找到了一些东西——
一张巨大的地图，上面标注了七根镇龙钉的位置，其中六根已经打了红叉，只剩杭州那根还是绿的。
几本古籍，记录着七星锁龙阵的布阵方法和破解之法。
还有一封信，是林海写给某个“尊者”的，上面写着：
“七星连珠之夜，西湖雷峰塔下，恭迎尊者降临，共掌真龙。届时，华夏水脉皆归我等统御，四海归一，天下太平。”
“尊者？”苏清辞皱眉，“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苍摇头，“但能让林海这么恭敬的，肯定不是善茬。”
陈镇岳收起地图和古籍：“有了这些，我们就能提前布阵，在七星连珠之夜反制林海。现在，先去紫金山，救观星者，保住浑天仪。”
五人离开大宅，迅速出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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