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陈镇岳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不再保留，全身的金纹同时亮起，额头的龙形烙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。他的身体开始变化——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，双手长出尖锐的利爪，脊背隆起，一对暗金色的、由能量凝聚的龙翼“哗啦”一声展开！
“吼——！”
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，像龙吟，震得整个天文台都在颤抖。四象邪傀感受到了威胁，四颗头同时转向他，八件法器同时发动攻击！
骨杖射出一道黑色闪电，人皮鼓敲出震魂声波，骷髅念珠化作无数鬼头撕咬，人骨伞撑开一片鬼域。
但陈镇岳不管不顾，硬扛着所有攻击，冲到了邪傀面前。暗金色的龙翼一扇，掀起狂暴的气流，吹散了鬼头和声波。龙爪抓住骨杖和伞，用力一扯——
“咔嚓！”
两件法器同时断裂！邪傀发出痛苦的嘶鸣，但陈镇岳的动作更快。他张开嘴，不是咬，是“吸”——胸口的金纹化作一个旋涡，疯狂吞噬邪傀体内的黑色能量！
邪傀挣扎，想逃，但被龙翼牢牢锁住。它的身体开始干瘪，黑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陈镇岳体内。陈镇岳的身体也随之变化——金纹蔓延到了大腿，龙翼更加凝实，额头的烙印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“镇岳！够了！”陈苍嘶吼。
但陈镇岳没停。他继续吞噬，直到邪傀彻底干瘪，化作一堆黑灰，四颗核心“噗噗”碎裂。
战斗结束。
陈镇岳站在原地，喘着粗气。他身上的金纹已经覆盖了全身，只差脸。龙翼缓缓收起，但额头的烙印深得像刻进了骨头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手背上也布满了金色的纹路，指尖是尖锐的、暗金色的指甲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，“还好。”
“好个屁！”陈苍冲过来，抓住他的肩膀，“你看看你自己！还像个人吗？！”
陈镇岳看向父亲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，但很快恢复清明。
“像不像人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能救外公，能杀林海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天文台圆顶。
浑天仪的转动已经慢了下来，但林海的仪式也接近尾声。半空中那七颗暗红色的星辰，几乎完全凝实，与天上的北斗七星产生了肉眼可见的能量连接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陈镇岳说，“爸，你们在外面等着，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，就带着苏清辞和观星者离开，去杭州，别管我。”
“说什么屁话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陈镇岳打断父亲，声音平静，但不容置疑，“我现在是半个龙，半个守龙人。按规矩，你们得听我的。”
陈苍盯着儿子，眼眶通红，但最终咬牙点头。
“行，听你的。但你小子要是敢死在里面，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。”
“嗯。”
陈镇岳转身，走向天文台。
圆顶下的林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身，看向门口。
青铜面具下的眼睛，隔着百米距离，与陈镇岳暗金色的龙瞳对上。
“来了？”林海开口，声音依然重叠，但带着一丝笑意，“我等你很久了，龙脉之子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龙脉之子。”陈镇岳走进圆顶，骨刀在手，“我是陈镇岳，来杀你的人。”
“杀我？”林海笑了，“就凭你现在这人不人、龙不龙的样子？小子，你离彻底龙化只差一步，到时候，你是帮我，还是帮他们，都说不准呢。”
“我会在彻底龙化之前，先杀了你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林海抬手，对着浑天仪一指。
浑天仪突然停止转动，然后——反向旋转！七颗暗红色的星辰同时炸开，化作七道暗红色的光柱，从四面八方射向陈镇岳！
光柱所过之处，空气扭曲，地面融化，空间都仿佛在崩塌。这是七星之力，是天地之威，不是凡俗力量能抗衡的。
但陈镇岳没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张开双臂，暗金色的龙翼再次展开。胸口的金纹亮到极致，额头的烙印几乎要燃烧。他闭上眼睛，又睁开，暗金色的龙瞳中，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以我龙骨，唤我真名——”
他低声念诵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灵魂上。
“陈镇岳，陈家第十七代，守龙人，苏婉之子，苏墨外孙，今日——请天地见证，以此身为祭，换七星归位，龙脉永固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体内的龙脉之力彻底爆发！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，撞碎圆顶，直上云霄！光芒中，一条巨大的、暗金色的龙影缓缓浮现，盘旋在他身后，对着林海发出震天的龙吟！
“你疯了？！”林海终于变色，“燃烧龙骨，换取短暂的真龙之力？你会魂飞魄散的！”
“那也比你成神强。”陈镇岳咧嘴，笑容疯狂，“而且，我算过了，魂飞魄散的概率只有49%，不低。值得赌。”
“闭嘴。”冷静人格在脑内说，“现在是拼命的时候，别算账了。”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陈镇岳动了。
他背后的龙影与他合一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，撞向林海！所过之处，七星光柱纷纷崩碎，浑天仪“咔嚓”一声裂开，天文台的墙壁成片倒塌。
林海咬牙，双手结印，黑袍无风自动。他身后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、暗红色的虚影——那是一条残缺的、腐烂的龙，只有半截身子，但散发着恐怖的污染气息。
“真龙已死，我便是新龙！陈镇岳，受死！”
两条“龙”在天文台中疯狂碰撞！暗金与暗红的光芒交织、湮灭、再爆发。每一次碰撞，都震得整座紫金山在摇晃，山石滚落，树木折断。
外面的陈苍等人看得目眦欲裂，但插不上手——那种级别的战斗，已经不是凡人能参与的了。
“小子……撑住啊……”陈苍握紧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天文台内，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。
陈镇岳身上的金纹在燃烧，每燃烧一分，他的力量就强一分，但属于“人”的气息就弱一分。林海也不好过，他背后的腐烂龙影被暗金光芒不断消融，黑袍破烂，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底下那张苍老、布满黑色纹路的脸。
“你赢不了……”林海嘶吼，“我有七星之力加持，有浑天仪为凭，有尊者赐福！你一个半人半龙的怪物，拿什么赢我？！”
“拿这个。”
陈镇岳突然停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那里，金纹燃烧的地方，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的、暗金色的骨片——是龙骨，是他体内那截龙骨的本体。
“龙骨离体，你会死的！”林海瞳孔一缩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镇岳笑了，笑容很平静，“但我算过，用我的命，换你的命，换外公的自由，换华夏龙脉百年太平。划算。”
他伸手，抓住那块龙骨，用力一扯——
“噗！”
龙骨离体，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但他的动作没停，他握着那块龙骨，用尽最后的力量，冲向林海，将龙骨狠狠刺进林海胸口的腐烂龙影中。
“以我龙骨，镇你邪龙！七星——归位！”
暗金色的光芒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，是“净化”。光芒所过之处，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如雪遇阳，迅速消融。林海身后的腐烂龙影发出凄厉的哀嚎，寸寸崩解。林海本人也被光芒吞没，青铜面具彻底碎裂，露出那张扭曲、惊恐、不甘的脸。
“不——！尊者救我——！”
光芒中，隐约传来一声冷哼，像从极遥远的时空传来。然后，一只巨大的、布满黑色鳞片的爪子虚影一闪而逝，抓走了林海的一缕残魂，消失不见。
光芒散去。
天文台已经成了一片废墟。浑天仪完全碎裂，七星之力回归天际。林海的尸体躺在地上，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，已经没了气息。
陈镇岳也躺在地上，胸口同样一个空洞，暗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。他身上的金纹在迅速消退，龙翼消散，额头的烙印也暗淡下去。他变回了“人”的样子，但脸色苍白如纸，气息微弱。
“镇岳！”陈苍冲进来，抱起儿子。
“爸……”陈镇岳睁开眼睛，眼神涣散，但还在笑，“我……算赢了……吧？”
“赢了，赢了！”陈苍声音哽咽，“你小子，牛逼！比你爹当年牛逼多了！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陈镇岳看向胸口，“龙骨……没了……我是不是……要死了……”
“放屁！有秦医生在，你死不了！”陈苍扭头吼，“秦时！快！”
秦时已经冲过来，银针连刺，止血，缝合，但手在抖——陈镇岳的伤太重了，心脏都被刺穿了，按理说早该死了。但他还活着，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，或者说……龙脉之力的残留，吊着一口气。
“必须立刻手术，但这里条件不够……”秦时咬牙。
“去杭州……”观星者被苏清辞扶着走过来，虚弱地说，“雷峰塔下……有龙脉核心……用龙脉之力温养……或许能活……”
“那还等什么！”赵明已经背起陈镇岳，“走！去杭州！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